老太婆颤巍巍地喝了下去。
奇蹟发生了。
不是那种圣光大作的视觉奇蹟。
而是……
她的呼吸平稳了。她脸上那种死灰色的病气褪去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
“谢谢……谢谢活菩萨……”
老太婆想要磕头。
“別磕了。”
利安德按住她,把空碗扔到一边。
“留著力气多活几年。要是觉得亏欠,就在门口种棵树。”
说完。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背起那个破旧的行囊,晃了晃腰间那个永远喝不完(其实早就空了)的酒壶。
“走了。”
他没说去哪。
也不需要说。
……
世界的中心。
曾经的骸骨平原,如今的新生平原。
在那棵巨大的、由凯兰的光尘催生出的“世界树”下。
利安德停下了脚步。
他走不动了。
真的走不动了。
他的心臟像是那个破风箱,每跳一下都扯得生疼。他的腿肿得像馒头,每迈一步都是在跟骨头较劲。
“到了。”
利安德靠著树干,慢慢滑坐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袋子里,装著那些被他“净化”过的、融合了无数善意与感动的盖亚碎片。
它们已经不再是碎块。
它们在他的手里,自动匯聚成了一颗心臟的形状。
一颗跳动的、温暖的、土黄色的心臟。
“泰坦之心”。
也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善意”。
“老伙计。”
利安德拍了拍那颗心臟,又拍了拍身后的世界树。
“凯兰那傻子变成了这棵树,成了世界的骨头。”
“艾拉那丫头守著这片土,成了世界的皮肉。”
“伊琳娜那疯婆子守著那扇门,成了世界的大脑。”
“合著……就缺一副良心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