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树下。
在那片盛开的花海里。
有一个穿著金甲的傻大个,正扛著锤子,冲他咧嘴傻笑:“胖子,你也太慢了,肉都烤凉了。”
有一个拿著塔盾的女汉子,正在擦拭盾牌,看见他来,哼了一声:“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有一个拿著匕首的老头,蹲在阴影里,手里转著一把薄如蝉翼的刀:“来了?带酒了吗?”
还有一个小姑娘,正在给他们倒酒,看见他,甜甜地叫了一声:“利安德叔叔!”
“呵……”
利安德笑了。
他的视线越来越暗,但心却越来越亮。
他费力地把手伸向腰间。
摸到了那个空酒壶。
虽然没酒了。
但……
“我有故事。”
利安德喃喃自语。
“我有……这一路走来,捡到的最好的故事。”
“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他拔开塞子。
对著虚空中的老友们,对著这片他爱了一辈子、骂了一辈子、救了一辈子的人间。
举杯。
“敬……凡人。”
噹啷。
酒壶落地。
那个胖胖的身影,靠在树干上,永远地睡著了。
他的嘴角掛著笑。
那是满足的笑。
就像是一个忙了一整天的老医生,终於脱下了白大褂,洗了个热水澡,躺在了最舒服的床上。
下班了。
晚安。
风吹过树梢。
世界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像是在鼓掌。
又像是在为这位行走在人间的神,唱著最后的摇篮曲。
在那个瞬间。
整个大陆上,所有的神像,无论是金的、银的、还是泥塑的。
都流下了一滴清泪。
神回到了天上。
但爱。
留在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