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翁站在旁边,腰酸了,背疼了,可他不敢直起来,脸上还掛著笑,那笑已经僵了,像一张面具。
吕阳心里乐开了花。
他清了清嗓子。
“掌柜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故意拖长了调子,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挑剔的味道。
槐翁连忙转身,面对他,腰又弯下去几分。
“客官有何吩咐?”
吕阳拖过一把椅子,大剌剌坐下,二郎腿一翘,靠在椅背上,仰著脸,用下巴对著槐翁。
他的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嗒嗒”,很轻,可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响亮。
“你们这客栈,有什么吃的?”
槐翁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位客官会问吃的。
他在鬼市里开客栈,接待的不是鬼就是活人。
鬼不吃东西,活人不敢吃他的东西。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有什么吃的。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然后堆起笑,双手交叠在腹前,用一种老掌柜的语气说:
“回客官,本店有上好的酒菜,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客官想吃什么,儘管点。”
吕阳心里笑得更欢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熊掌。”他说,眼睛盯著槐翁的脸,“我要吃熊掌。”
槐翁的眉头动了一下,可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有。客官要什么做法?”
吕阳的嘴角翘起来了。
他说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就等著这一刻:“红烧的,不要老抽,要冰糖炒糖色。火候要足,燜够三个时辰,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秒。
肉要软烂,但不能散,筷子夹起来要完整,放进嘴里要化。皮要q弹,筋要有嚼劲。
配菜不要冬笋,要鲜蘑,不是干菇泡发的,是刚从山上采的、带著露水的那种。你,有吗?”
他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斜著眼看著槐翁,等著他露出为难的表情。
然后他就可以拍桌子,说“没有你还开什么客栈”,然后仙师就可以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