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蝶懂的很多,它会告诉自己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幽昙开花的时候,梦隐蝶会带来雨露,灌溉它。幽昙沉睡的时候,梦隐蝶就入梦,在它的梦中,陪伴它渡过无数时光。
花开一日便是一年,蝶梦一年便是一天。
到底过了多少年,还是过了多少天,花不知道,蝶无心知道。
一甲子匆匆过,又是一个庚申圆月夜。
这次,帝流浆并没临幸这片山野。
幽昙怒放。
却不见蝶。
它想,那好看的蝶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在自己梦中呢?
直至清晨时分,蝶回来了。
带着以灵气包裹的一枚帝流浆。
蝶将这枚好不容易得来的帝流浆,融进幽昙花根。
花看到,蝶那对大大的翅膀被什么割开。它还不明白,那叫伤口。
第三个庚申圆月夜,蝶一无所获,一身伤痕地回到幽昙身边。
蝶的双翅几乎破成了蛛网,它颤抖着倒在幽昙花扎根的石缝旁,呢喃着告诉花,它要死了。
死亡,是幽昙很难理解的一件事。
昙的花期,一年仅有那一夜,怒放而后萎去。
它觉得,死,大概就是萎去沉睡,等来年再发芽、生长。
但它很快就知道,蝶跟自己是不一样的。
它在梦里等了很久,却迟迟不见那只好看的蝶。
蝶说,心就是,你看到、听到时,欢喜还是难过。
幽昙似乎有些明白了,因为,它见不到蝶,它感觉自己的每一根根须、每一片叶子,都在卷缩、在寻找蝶的踪迹。
它找到了。
但蝶一动不动。
它用叶片推了推,但它的力量太小,根本推不动蝶。
它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用叶片尽可能地盖在蝶的身上。它甚至将自己的根须从泥土中抽出来,缠在蝶身上。
没有时间概念,所以,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对于幽昙来说,都不重要。
它看不到,有缕缕精纯的清气,从自己的根须与叶脉中流向蝶。
蝶苏醒过来!
你不应该耗费自己的精气救我,草木修行不易,渡了这许多给我,你何时才能化形?
化形?
幽昙不懂,为什么要化形?
蝶振了振将近复原一半的透明翅膀,告诉它,化形就是化成人类的模样,去人世里行走,体会生而为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