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立下的样子,可是淡泊名利、厌倦权爭的逍遥公子;
若挥刀杀人,岂不坐实“偽善暴徒”之名?刚拢住的人心,怕要顷刻散尽。
可放?更不甘。
此人野心似火,心机似渊,今日放虎归山,明日必成心腹大患。
既不能杀,又不能放,那就……钉住他。
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拴住他的命脉,让他活,但只能为我所用。
念头一闪而过,不过呼吸之间。
而李世民早已面如灰土,汗透重甲。
並非他贪生怕死——
人若一无所有,死,不过是回家。
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何惧之有?
反倒是一些人,手握权柄越久,越惧怕咽气那一刻——毕竟这万里河山、九五之尊,是拿命搏来的。
若就这么一命呜呼,谁知道便宜了哪个狼子野心的傢伙?所以李世民,对性命这事,看得比谁都紧。
“贏璟初,只要你今日放我一条生路,无论什么条件,我全应下。”
贏璟初嘴角一扬,正等著你这句话呢。
他转头望向一旁的李元霸,语气轻快:“对了,你们大唐最金贵的是什么?或者说,什么东西对你二哥来说,既是心头肉,又能掐住他的命门?”
李元霸真就拧著眉琢磨起来。这一下,李世民差点气得咬碎后槽牙——这愣头青弟弟,哪次出牌不是歪得离谱?谁知他嘴里会蹦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其实李元霸只是心直口快罢了。他寧可把整日工夫耗在铁锤上、桩功里,也不愿费神去揣摩谁在笑、谁在算计。可这不等於他蠢。
几个时辰前,李世民还冷著脸对李靖和薛仁贵交代:若真撞上李元霸,不必留情,格杀勿论。事后自有办法向太上皇交代,黑锅,全甩给贏璟初便是。
那时的李世民,篤定自己已是胜券在握,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连亲兄弟的命都当草芥踩。
可他万没料到,这话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李元霸心里,搅得血翻浪涌。从那一刻起,李元霸再不认这个二哥——只当他是坐在龙椅上的对手,而非血脉相连的兄长。
此刻贏璟初一问,李元霸略一沉吟,便脱口而出:
“公子,依我看,天子身上最要紧的,怕就是那方传国玉璽了。”
贏璟初一拍大腿:“对啊!怎么早没想到?”他笑著拍了拍李元霸肩膀,“好小子,脑子够亮,谢了。”
李世民的脸霎时灰白如纸——万万想不到,捅刀子的竟是自家亲弟。可细想下来,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手足温情可言。
他急忙抢话:“贏公子明鑑!我是天子不假,可谁会把玉璽揣在怀里满山跑?那东西镇国重器,必供於宫中重地,岂能隨身携带?”
贏璟初点点头,似信非信。李世民暗鬆一口气,以为糊弄过去了。
谁知贏璟初忽而眸光一冷:“玉璽自然不会带在身上……可你身边,倒真跟著两位手握兵权的大將。”
眾人一时愣住,纷纷揣测:莫非他真要扣下李靖和薛仁贵?
结果贏璟初淡淡一笑:“两位將军总不至於连调兵虎符也锁在家里吧?交出来——你们三人,还能活命。”
剎那间,李世民、李靖、薛仁贵三人脸色骤变,青白交错,哑口无言。
谁也没料到,贏璟初压根就没打玉璽的主意,绕了一圈,直取虎符!
虎符一失,军令难行;军令一乱,江山动摇。若大秦公子能號令大唐兵马,那他这位皇帝,岂不成了空壳子、提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