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机是不是给得有点偏心啊?”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不周山脚下炸响。刑天和夸父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都要停止了。那可是圣人啊!是捏土造人、补天救世、受万族敬仰的女娲娘娘!在这洪荒天地间,圣人便是天道的化身,言出法随,众生膜拜。谁敢用这种质问、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跟圣人说话?然而,凌逸敢。他不仅敢说,还敢直视女娲那双蕴含着日月星辰、造化生灭的圣眸,背脊挺得笔直,宛如这身后不屈的脊梁山脉。云端之上。女娲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绝美面容上,并未露出怒色,只是那一双眸子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霸王,你可知你在对谁说话?”女娲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人族乃我所创,我为人族圣母。我之决断,便是为了人族长远之计。”“十日横空,固然是劫,却也是数。如今天数已变,八日陨落,因果已了。若再杀下去,金乌一族彻底断绝,妖庭必将与人族不死不休,届时洪荒破碎,生灵涂炭,这可是你想看到的?”圣人不愧是圣人。一番话,站在了天道大势的制高点,将“种族存亡”的大帽子扣了下来。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在这番大道理下羞愧难当,跪地认错。但凌逸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好一个天数!好一个因果!好一个不死不休!”凌逸猛地收起笑容,眼中的寒芒比手中的落日神箭还要锋利。“圣母娘娘,您高居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不食人间烟火,自然可以讲这些大道理。”“但您去下面的部落看过吗?”凌逸伸手指向东方,指向那一座座化为废墟的人族部落。“您听到那些被活活烧死的孩子,临死前喊的是什么吗?”“他们喊的是——圣母救命!”“可那时候,您在哪?”“那时候,所谓的天数就是让他们死吗?”女娲的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凌逸却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大,如洪钟大吕,震荡天地。“妖族杀人,就是天数;我杀妖族,就要留一线生机?”“若是这样,这天数,我不认!”“若是这妖庭要战,那便战!!”“我人族虽然孱弱,但脊梁骨还没断!与其跪着求生,不如站着死!!”轰——!!随着凌逸的话音落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惨烈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一种信念!一种“人定胜天”的无敌信念!在他身后,那滴融入心脏的盘古真血仿佛感受到了这股意志,竟然疯狂沸腾起来。一尊顶天立地的盘古虚影,缓缓在凌逸身后浮现。那虚影没有面目,却手持巨斧,做出了一个“开天”的姿势,正对着高高在上的女娲!“盘古父神”女娲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可以无视凌逸的质问,可以无视人族的怨气,但她无法无视盘古的意志!因为她是借盘古开辟的世界成圣,她的根基,在这片天地!“你”女娲看着下方那个渺小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男人,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在替人族出头。他是在用盘古的意志,拷问圣人的道心!“圣母娘娘。”凌逸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强硬。“我敬您造人之恩,所以刚才没有直接对您出手。”“但今日,这九太子,必须死。”“天地间,只需要一个太阳就够了。”“那个逃到您娲皇宫的陆压,我可以给您面子,暂且放过。但这只老九”凌逸手中的射日弓再次抬起,弓弦虽然空着,但一股无形的杀意已经锁定了女娲指尖的那支毒龙神箭。“它若不死,我人族亿万冤魂,无法安息!”“您若执意要拦”凌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今日,凌逸便以此身盘古精血为引,向大道起誓——”“从此人族,只尊盘古,不拜圣人!!”咔嚓———!这一誓言虽未出口,但那股决绝的意念已经引动了天象。天空中,一道血色的惊雷毫无征兆地劈下!这是因果断绝之兆!女娲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如果不拜圣人人族乃是天地主角,若是人族断绝了对她的信仰,她的气运将遭受重创,甚至圣位不稳!这一刀,扎得太狠了!直接扎在了圣人的大动脉上!“你好狠的心。”,!女娲深深地看了凌逸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了刚才的高高在上,反而多了一丝复杂和忌惮。为了杀一只金乌,竟然敢拿整个人族的气运来威胁圣人。这简直是个疯子!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疯子,赌赢了。“罢了。”女娲轻轻叹息一声,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你说得对。”“天地间,一日足以。”“这因果,本宫不沾了。”说完,女娲那两根如白玉般的手指,缓缓松开。“去吧。”嗡——!那支被圣人捏住的第九支落日神箭,在获得自由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欢呼般的雀跃鸣响。它没有丝毫停顿,带着被压抑许久的爆发力,化作一道灰色的死亡光束,瞬间穿透了虚空!远处。原本以为得救了的九太子,正眼巴巴地看着女娲娘娘,等待着圣人的庇护。下一秒。噗嗤!!!利箭贯脑!“为为什么”九太子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它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连圣人都出手了,最后却又把它给放弃了?轰隆!第九具金乌尸体,裹挟着漫天冰霜,坠落尘埃。至此。十日出,九日陨!唯有最小的陆压,因为逃得快,且又有女娲娘娘的“面子”在,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也就是后世那唯一的太阳。天空中,女娲深深地看了一眼凌逸,又看了一眼那屹立在凌逸身后的盘古虚影,没有再多说什么。她长袖一挥,卷起九太子的尸体,身形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在不周山回荡:“霸王凌逸。”“你赢了这一局。”“但你记住,刚过易折。”“巫妖量劫已起,你既已入局,便是那应劫之人。好自为之。”随着女娲的离去,压在众人心头的圣人威压终于消散。“呼呼”刑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背后的兽皮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娘嘞吓死俺了。”“霸王兄弟,你你刚才真的要把俺吓尿了。”“威胁圣人?还要断绝人族信仰?”“你这胆子是用混沌神铁做的吗?!”夸父也是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凌逸,竖起了大拇指,手还在哆嗦。“俺夸父这辈子没服过谁,就算是祖巫大人俺也敢顶两句嘴。”“但对你,俺是真服了!”“五体投地的那种!”凌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后的盘古虚影消散,手中的射日弓也重新变得黯淡无光。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有多凶险。那可是圣人啊。如果女娲真的动了杀心,哪怕他有盘古真血,哪怕有系统,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这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女娲对气运的看重,赌的就是盘古遗泽的威慑力。所幸,他赢了。“只要能赢,过程不重要。”凌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再说了,不逼她一把,咱们怎么吃得下这顿大餐?”“大餐?”刑天和夸父一愣。“当然是大餐!”凌逸指了指不周山腰上那几堆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金乌冰雕”。“这可是大罗金仙级别的三足金乌啊!”“虽然摔碎了点,但肉质绝对是顶级的。”“既然九个太阳都射下来了,不搞个‘全日宴’庆祝一下,对得起刚才那番拼命吗?”“全全日宴?!”刑天和夸父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个探照灯。刚才的恐惧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吃货的狂欢。“哈哈哈!对对对!吃!必须吃!”“这可是太阳啊!俺这辈子做梦都想尝尝太阳是啥味儿的!”“走!捡尸体去!!”就在三人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准备开启一场震惊洪荒的烧烤派对时。不周山顶。一处极其隐秘的时空夹层中。十二道巍峨如魔神般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那是巫族的最高主宰——十二祖巫!“好小子。”为首的空间祖巫帝江,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发出了一声赞叹的震鸣。“敢指着女娲的鼻子骂,还逼得女娲退步。”“这份气魄,比我们当年还要狂!”“我:()诸天轮回:熟知剧情的我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