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曾维说,“我和于佳讨论起这三起命案。于佳跟我说,她感觉她的丈夫周阳阳很可疑,五朵金花害死曾莉的事,她只对两个人进行过忏悔,一个是她的丈夫周阳阳,一个就是我。我很不解,周阳阳的动机是什么呢?于佳摇头说不清楚,但她要去找周阳阳聊聊这件事。我一直在等于佳的消息,可我最终等到的却是她遇害的消息。”
“为什么现在的你还不去向警察说明一切?”
“为什么?凶手在替我报仇,我为什么要出卖凶手?”曾维的眼里放射出阴冷的光芒,嘴角似乎弯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我正静静等待着李丹妮遇害的消息呢。”
盖文超感到脊背发凉,忽然想到救人要紧,便转身跑出金华鱼店。
盖文超先打车来到周阳阳的中医按摩店,发现锁着门,店里无人,便又打车来到周阳阳家的老宅。
黑色的铁大门紧紧地关闭着。他跑到大门前推门,推不动,把眼睛凑到门缝往里看,见院门是在里面插住的,显然周阳阳是在家里的。
他想拍门喊周阳阳,但觉得这样做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决定翻墙而入。围墙很高,他费了不少力气才翻过围墙。猪圈里的那头大猪仿佛是条尽职尽责的看家狗,在他跳进院子的瞬间发出急促的尖叫。
他快步跑到房门口,拉开房门冲进去。
周阳阳所住房间里空无一人。推开对面的房门,周阳阳的爷爷像上次见到时那样侧躺在炕上,眼睛像上次见到时一样直勾勾地看着西墙。
“周阳阳在哪?”盖文超问周阳阳的爷爷。
周阳阳的爷爷毫无反应。
他跑到炕前,声音更大地问了一遍。周阳阳的爷爷还是没有反应。他伸手推了下老头的肩膀,老头这才有反应,仰着脸往后看,茫然地与盖文超对视。
“周阳阳呢?”
周阳阳爷爷抬起鸡爪子似的手摇了摇,又指指自己的耳朵。原来是聋子。
盖文超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扫到西墙,原来在炕的西面,贴墙壁放置着一个大鱼缸,里面养着几条金鱼。周阳阳可能是担心爷爷寂寞,养些金鱼专门用来给爷爷无聊时观赏用的。不过对于此刻的盖文超来说,大鱼缸已然变成敏感的事物,有大鱼缸就意味着会配备换水用的小水泵,有小水泵就意味着被会改造成抽人血的杀人工具。朝鱼缸里看,没有发现水泵。
盖文超跑出房间,沿着走廊往里跑,最里面还有两个相对着的房间,实际上都是厨房,里面也都没有周阳阳。正没主意,注意到身边还有一扇门,是房子的后门,通向的自然是后院,而那道门眼下是虚掩着的,插销并没有插上。他一下子想到,肯定有人通过此门进了后院。想到此,推开后门,一个栽种了很多高大果树的院子便出现在眼前。院子的最里面有一个平房,像是用来存放各类杂物的仓房。
盖文超快步走到平房前,发现所有窗户都遮挡着窗帘,房门关着,但没有上锁。他轻轻将房门推开一些,探头往里面张望。里面点着电灯,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赫然发现毛毛坐在房间中央的沙发里,那副景象与他微信收到的那张照片是一模一样的。瞬间惊得差点叫出声来,慌忙推开房门冲进去。
周阳阳戴着近视眼镜,穿着日常工作穿的那件白大褂,正坐在一个摇椅里闭目养神,听到响动后立即睁开眼睛,并跳起来。
盖文超冲到周阳阳面前,一拳将周阳阳击倒。周阳阳摔回到摇椅里。
“原来你才是那个变态杀手。”
盖文超揪着周阳阳的衣领将周阳阳拉起来,对着周阳阳的脸又打了一拳,这两拳他都使足了力气,自然是威力巨大,周阳阳的眼镜都给打飞了。他丢下周阳阳,奔向不远处的毛毛。
此时的毛毛已经清醒过来,瞪着一对惊恐而激动的眼睛,拼命冲盖文超摇头。她的嘴巴被胶带给封住了,无法说话,只能急切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盖文超正想拔掉毛毛胳膊上那根用来抽血的塑料管,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慌忙转头,看见是周阳阳冲上来,可因为房间狭小,为时已晚,周阳阳已经扑到他的背上,并用右胳膊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
盖文超双手抓住周阳阳的手臂,想要挣脱周阳阳手臂的桎梏,可是周阳阳的手臂硬邦邦的,像一截木头,一时间竟然无法拉动。他正想重新发力时,身体突然失去重心,整个人朝后仰去,因为周阳阳开始往后面拖他。他双脚乱蹬几下后,整个身体用力往后一顶,一下子便把周阳阳给撞翻在地。他快速翻身,爬到周阳阳的身上,挥起右拳锤击周阳阳的脸。
周阳阳胡乱地挥舞双臂防守,一把抓住盖文超的衣领,猛一发力,将盖文超拉翻在地。
“盖文超,你死定了。”周阳阳翻身骑坐到盖文超的身上,双手卡住盖文超的脖子。
盖文超大张着嘴巴,无法呼吸,也无法出声,眼睛往外突出,像是要从眼眶里弹出来。情急之下,他用手指抓向周阳阳的眼睛。周阳阳惨叫一声,从盖文超的身上摔下来。
盖文超翻身跪在地上咳嗽,缓了几秒才能从地上爬起。周阳阳用左手捂着被盖文超抠伤的左眼,挥着右拳朝盖文超打过来。盖文超来不及躲避,脸上挨了重重的一拳,摔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跟周阳阳拼命,却没等挺起腰,脸上又挨了周阳阳一拳,再次摔倒。
盖文超感到头晕眼花,凭借身体的本能往起爬,刚把脑袋抬起,脑袋随即又挨了周阳阳的一脚大力抽射。顿时有种鞭炮在脸上噼啪爆炸的感觉。
周阳阳扑上来,从后面抱住盖文超,手臂勒住盖文超的脖子,大声道:“盖文超,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放弃吧。你要是放弃,我留你一命,不然你今天必死无疑。”
“放弃你妈!”盖文超艰难地发出声音,脸因为充血而红得发紫。他的双手越过肩膀往后抓去,往后打去,尽最大可能给周阳阳造成伤害。
周阳阳的身体后仰,将盖文超拉倒、抻平的同时,双腿盘住盖文超的腰,使得盖文超平躺在他的身上一动不能动。嘴巴在盖文超耳边说:“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放弃吗?”
盖文超已经说不出话,眼前一阵阵发黑,黑色中混杂着血色。他的两只手疯狂地去攻击身下的周阳阳,可因为姿势原因,根本无法对周阳阳造成伤害。
“盖文超!”周阳阳急了,大声说道,“我不想杀死你,你放弃吧,你刚出狱,要珍惜你的生命,为了那几个该死的烂女人,犯不上的,我求你了,用你的手拍拍我的手臂就好。”
盖文超无法呼吸,感到意识有些模糊了,他的双手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开始在身边乱抓乱挠,就在这时,右手摸到了从衣兜里滑出的那把毛毛当时送给他的匕首。用最后一丝力气打开匕首,并把匕首扎入周阳阳的大腿。
周阳阳痛叫一声,手臂松开盖文超,并给盖文超推到一边,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插着一把匕首的大腿。盖文超从昏厥的边缘挣扎回现实,躺在地上大口呼吸,好一会儿爬不起来。周阳阳忍着疼痛坐起身体,双手握住刀柄,大叫一声,把匕首从大腿上拔出来。盖文超见状,挣扎地爬起来,去攻击周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