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拖我们同赴死地?”
李天遥仍陷震愕,咬牙低语:
“启灵之说源出上古,典籍累累,怎会是假?”
“我没说启灵是假的。”
项霸正色更正:
“我说的是,启灵印,根本不存在。”
两人目光相触,齐齐噤声。
识海里,一连串关于启灵的古老传闻翻涌而起,启灵印现,天门重开;执印者掌轮回之序,握生死之权;启灵之日,修真界将步入万载难逢的鼎盛纪元。
倘若这枚被万千修士苦寻千年的印记,根本就是虚妄泡影,那过往所有执念、所有牺牲,又算什么?
承天府金卫左右帅离去后,草屋那扇木门悄然合拢,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好似把尘世喧嚣尽数挡在了门外。
四下鸦雀无声,连风也屏住了呼吸。
府主端坐于草屋中央的蒲团上,双目轻阖。
良久,他缓缓掀开眼帘,眸底浮起一抹冷哂。
“本座所谋,岂是尔等能揣度的。”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刃。
“启灵牵动天命大势,你们……尚不够格知晓。”
言罢,他又垂眸敛神,坠入半醒半寐的玄境。
往事如潮,奔涌而至。
那是三百年前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
彼时他还唤作九儿,跪在泥泞里,胸口贯穿着一柄寒刃。
雨水冲刷着剑身血迹,混着黑泥,在他身下淌成一汪暗红。
“师尊……救我……”
他艰难仰起头,望向远处。行凶之人早已伏尸虚空,而他自己,也已气若游丝。
就在神志将散未散之际,一道素白身影自天而降。师尊托住他冰冷躯体,浩荡真元源源灌入经络。
“九儿,你是为师亲定的传人,背负天命,为师绝不会让你断在这儿。”
师尊的声音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飘来。
他感到一枚温润之物被送入口中,入口即融,化作一股暖流,直抵四肢百骸。
魂魄开始归位,意识却愈发飘渺,终坠入无边黑暗。
不知昏沉几许,再睁眼时,他已躺在一方石榻之上,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抬眼望去,师尊盘坐如初,却已气息全无。
泪无声滑落。待肢体渐能驱使,他伏地长叩三昼夜,才于案前寻得一枚残玉简。
“吾徒九儿,自今日起,你继任承天府第七代府主。天灵沉眠,致天地失序、仙道凋零,唯凭己力寻回天灵,方可重续天道。天府已封,待启灵之机临至,方可重启,号令诸仙,逆者尽诛。切记勤修不辍,暗布势力于四方……”
草屋内,府主霍然睁眼,掌中玉简光泽尽褪。
他长叹一声,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出青白。
“师尊,您究竟要弟子做什么?”
他低声呢喃。
“玉简残缺不全,北卷……您究竟将它藏在何处?”
简末几字早已漫漶难辨,唯余“北卷”二字依稀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