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放在沙发上,乍离他体温的那刻,她感觉到了浓浓的失落,几乎冲淡了脚腕上的伤痛。
待酒吧侍者送了冰块和毛巾来,他一旁坐下,抬起她的腿搁在他膝上,脱了她的高跟鞋。
“以后穿这么高跟的鞋子,走路小心点。”他垂眸淡淡出声,握住了她的脚丫。
温热的大掌包覆她肌肤的瞬间,她竟有被灼伤的错觉,惊羞之间,她下意识地收腿,一股锐利的痛意袭来,她疼得轻喊了一声。
“你干什么?”他不解地抬首,瞅见她泛红的脸颊,明白了症结所在。一时间,他也没说话,只觉掌间的凝脂,突然变得滑腻得抓不牢。
他想起那晚她在他面前睡着,夜色里那一只**的雪白莲足。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暧昧起来。
先清醒过来的是他。李修然沉默地拿起包裹着冰块的毛巾,轻轻按在她脚腕的肿胀处。冷意袭来,若依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也收敛起方才的迷思。
“我自己并不怎么穿太高的鞋子,这双Louboutin是朋友送的,她说职场女性,应该穿这个牌子,红色的鞋底,仿佛一路带血厮杀而来,所向披靡,气势汹汹。”为了打破尴尬,她没话找话。
“不适合你。”他瞅了她一眼,冷冷一句。
她被他的话堵住,愣了下才不服气地反驳:“怎么不适合了?”
“芭蕾鞋更适合你。”他说,顿了下又补充,“而且老穿高跟鞋,脚会变丑。”
若依再次怔住,闷闷开口:“我脚丑不丑关你什么事?”
他握着冰块的手微微一滞:“是跟我没什么关系。”
她气结,瞪着他的头顶,但慢慢地,一丝笑容浮上她的嘴角。
“对了,我想起来了,”她轻声开口,“以前你很喜欢摸我的脚对吧。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我有时喜欢把腿搁在你膝盖上,你总是一手拿着书,一手捉住我的脚把玩……”
“柳若依,”他猛然抬头,浑身紧绷,仿佛膝盖上搁着的是块烙铁,“你想做什么?”
“哦,没什么啊。”她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在想你是不是有恋足癖。”
“我他妈不是。”他冷着脸切齿,难得失去了冷静。
“那就是太喜欢我喽。”她不怕死地继续撩虎须。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在这里?”
“不信。”她话音刚落,他就放开她的腿,毫不留情地站起身,摔门离开。
门框发出的声响震得她浑身一颤,也震碎了她刚刚编织的美梦。真是的,柳若依,你发什么神经?你瞧瞧,你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恶心的话!你以为他会有什么共鸣吗?她在心里嘲讽着自己,拿起冰块,自己继续敷肿胀的脚踝。
明明,伤处应该是冰凉的啊,为什么这么热?她纳闷地想,视线也不知怎么有些模糊。可是,那里越来越热,冰好像也化了,渗出水来。
“你哭什么?”头顶响起一道低哑的声音,仿佛说话的人压抑着什么情绪。
她抬首,有些茫然:“谁哭了?”
李修然望着她,看着这个脸上满是泪痕的女人。是她逼得他忍无可忍地离去,但他走到楼梯口的那刻,却又被满心的烦躁和不安所淹没,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回来推开门时,会看见一个这样无助脆弱的人儿。
她的泪水,都打湿了伤处。他咬牙,坐下来,从她手中接过冰块。
“抱歉。”他说。
“没事啊,”她轻声说,“我已经习惯被你丢下了。”他抬眼,她居然在微笑,笑得那样平静。
手机振动声打破了彼此间的沉寂,若依看到屏幕上闪烁着的名字,连忙接起来:“听风。”
“怎么,是不是忙过头了?”电话那头,依旧是优雅温和的问候,“本来想说,雅各和他太太正好也来了,可以一起聚下。不过我想你肯定也累了,还是先早点回家休息吧。”
若依迟疑了下,才答了声:“好,抱歉。”
挂了电话,她瞅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李修然:“我可以不用下去了。”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黑眸注视着她,“是不是还没吃饭?”
她点点头,“今天第一天上任,有很多事情要适应。你一说我才想起来,中午也没顾上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