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七月的沙丘,依旧天光很短。
天黑得晚,亮得却早。
嬴政只觉在榻上没有躺多久。
转眼天已大亮。
天亮又不久,很快便日上三竿。
“祖父,您在看森莫。”
熟悉地、奶声奶气地声音响起。
背着双手,站在廊下,仰望天色的嬴政依旧肩上一沉。
没记性的胖崽子,睁开眼就蹿到他肩上,死皮赖脸地也要蹲在它的祖父肩上。
嬴政没再撵它。
反正也撵不脱。
但也没多惯着它:“朕看什么,还要同你报备不成?”
胖崽子当没听见一样,支着脑袋瞅了瞅,只有几只小灰雀扑棱着翅膀飞过,被它一瞪,翅膀扑腾得更快了。
胖崽子顿觉没意思,它还跟着嬴政学会了嗤笑:“也没森莫好看的啊。”
一旁的宫娥们,听见胖崽子的小奶音煞有介事地模仿嬴政说话的语气,都忍不住想笑。
但她们胆子再大,始终也不敢在嬴政面前破功。
嬴政瞪了一眼肩上学舌的胖崽子。
“再学朕说话,小心朕请你吃顿好的。”
然而。
胖崽子还没开智。
它只听明白了后面四个字:“好吃的?祖父?森莫好吃的啊?”
嬴政一噎。
冯负听完,都没绷住,低下头,两肩直颤。
好在收拾妥当的芈姬,带着宫娥从寝殿出发,赶来接手不省心的胖崽子。
嬴政正好懒得再和听不懂好赖话的小东西扯淡,抬手一捏便将胖崽子丢给了芈姬。
但即便如此,胖崽子跟着芈姬,仍然也是随同嬴政,登上同一辆车。
车辆行驶在驰道上,一阵颠簸。
车内光线昏暗,胖崽子盘成一团,待在芈姬怀里,疑惑地抬起脑袋:“祖父,祖母,去哪里啊?”
嬴政闭目养神。
跟它扯淡,他能讲到地老天荒去。
芈姬倒是耐心地揉揉它的小脑袋,“我们回咸阳去。”
胖崽子果然不只有一个问题,“咸阳在哪里?祖母,为森莫回咸阳啊?”
芈姬依旧耐心陪着胖孙子扯,“大秦的都城在咸阳,咸阳才是你祖父和祖母的家,咱们在外面待再久,总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