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兰打断少年的话,抚上右手腕那处刚结痂的伤口,苦笑,“也不会被野狐渊毒所伤。那夜,自贱,求你替我解毒。”
闻言,少年倒是讶异了一瞬。
且不说多年前,他们冷宫相识时,他曾输入她体内的那股灵力,便是她原先的剑道修为……
普天之下,能胜她的人少之又少……谁竟能废了她的修为?
“布泊国主?不对,那老头子他根本打不过你。难道是……复陆君?……他怎么会?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语毕,少年又觉得说不通。
四年后重逢时,他遇到被夔重伤的她……她身上的灵力虽是没了,但剑道修为并非一丝也无。
半晌沉默,奴兰摇头:“我说了,阿赤你也不会信的。毕竟……你从小跟在她身边长大,她从没伤过你。”
她说的是山君?
难道是山君为了替他出气所为?
命布泊国主向不周山献祭,会是,山君特意安排的吗?
少年若无其事地拿起茶案上的膏点,尝了一口:“你怎知道,山君她从没伤过我?”
他如今什么都想清楚了……当年他为何会偷溜入凡世……山君她伤他……可是伤得很深呢。
奴兰幽幽道:“……阿赤,我看得出来,山君大人她……很关心你。”
少年一笑:“山君她是我的主人,自然对我这条小宠物照顾有加。”
他加重了最后‘宠物’的语气,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闻言,少女泪眼含情,抓住少年左手:“若她只是主人,那么我呢?……阿赤,我只想知道,你肯不肯原谅我?其实我明白,野狐渊那一回是你要报复我!接下来,你还打算如何报复我呢?我都接受的,但是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那样?”
“你想我原谅你么?好啊……若‘十五皇子’你真想得到我的原谅……”
少年将装着精美糕点的小碟子推到奴兰面前,笑了笑。
“尝一个吧……我亲自做的……你从前,不是总闹着想吃我做的膏点么?”
少女微不可察地泪眸色一暗,低声问道:“我记得,你以前从不下厨的。”
“说来也是奇怪,我回来后,虽不太记得那几年与你在冷宫的事,但却记得有一个人很喜欢甜食,于是自己琢磨……”
奴兰抓紧了少年冰凉的手,少年笑意深深,她更明白蘼兰膏吃不得。
可半晌过后……奴兰敛眸……还是吃了一个。
“阿赤你若是想要我吃,我不会拒绝的。”
奴兰似乎很坦然,还不忘称赞少年的厨艺:“的确是很不错的味道呢。”
少年微笑,意有所指道:“那是自然!就这小小一份蘼兰膏,我可是下足了料啊……”
奴兰心尖一滞,神色间的惊慌再难以掩饰。
少年又拿了一块蘼兰膏,不紧不慢道:“咱们开门见山吧,我助你达成夙愿。但你须向我许诺,若最后是布泊部落得了西洲大陆,你们允诺不周山族得以重回西洲大陆,并不再动不周山族分毫。”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奴兰方才开口:“阿赤,我是在乎你的……所以,我愿意答应你,保护不周山族。”
奴兰言之凿凿的承诺,少年又一次信了。
很多年以后,等他被逼上奴兰的边关战场,才终是明白,何为承诺为毒,方死可解。
奴兰错了,他也错了。
他们本不该遇见,这一切,都错了。
逐水阁的谈话之后,少年放了奴兰离开,并吩咐整个不周山族,视奴兰为不周山上宾。
可是,少年也发现,自助奴兰恢复剑道修为之后,他的灵力亦疾速消散。
每到月中十五,后背剧痛难忍,少年咬牙忍住,可身体却变得越来越冷,白骨泉水也再难温暖丝毫。
相比起逐水阁,追风阁才是整个不周山上风景最好之处。
与奴兰摊牌之后,少年随即也搬进了追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