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现她被顾婉设计,真实身份泄露亦是顾婉向呼韩邪告密的结果之后……
扶苏对顾婉已然没了任何一丝好感。
此时此刻,扶苏提起顾婉,并非担心她的生死,而是在意顾婉腰腹间,刺下的那一朵奴兰花。
顾婉远居天岐东境之滨,却万里迢迢入奴兰皇城投靠她,如今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顾婉身后,应是有人操控的。
黑袍男人神色间难辨喜怒,哑声回道:“顾婉已被呼韩邪所杀。”
“呼韩邪?!怎么会?!?顾婉不是还怀有身孕么?!”
扶苏惊呼:“那可是呼韩邪的亲生儿子!!他不可能是那……”
惊诧戛然而止,扶苏瞬间明白了黑袍男人为何说,呼韩邪身上的赤神蟒气息,是失控的。
黑袍男人神色凉凉地斜睨了扶苏一眼:“嫌弃呼韩邪断你的腿,断得还不够彻底?还关心呼韩邪的儿子?”
“不是不是!!阿榛你误会我了!!”
偷觑了黑袍男人一样,扶苏小心肝一颤,摆摆手,心虚地笑。
“只是顾婉那尚未出生的孩子,并未伤害我,我与他无仇无怨,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闻言,黑袍男人冷郁的脸色稍霁,沉声缓缓道:“顾婉向呼韩邪告密了你与复陆伊儿的计划……欲在混乱之中,借赤鳞铁甲军将你‘误杀’……只是顾婉千算万算,最终却因算计而反噬了她自己……摆脱呼韩邪追击,离开奴兰皇城时,呼韩邪突然发狂,神智癫狂,不受控制地杀了她。”
“至于顾婉的那个孩子……应是夭折……”
扶苏陷入了沉默……呼韩邪那么喜欢小孩,若是他清醒了,发现亲手所犯下的错误,会有什么反应?
奴兰国的那些大臣,竟是说对了……呼韩邪遇上她,貌似并非好事。
半晌之后,扶苏收敛了满心的纠结思绪,问黑袍男人:“我睡了这些日子,奴兰赤鳞铁甲军被天岐北境军击退了吗?”
闻言,望着自责的白衣姑娘,黑袍男人心下了然,语气一冷,“凉州之战与你无关。”
——奴兰的赤鳞铁甲军屠郡烧城,不留一人……
——如此惨烈之为,不过是奴兰对天岐,自古以来的祖训。
“奴兰与天岐,西洲大陆延续数千年的残酷之战……无处可避……更无人能够赢得完美无缺……”
黑袍男人肃然放下药碗,替扶苏掖好了被角——像他这样的人,杀人诛心是他的拿手把戏……
但是有些事情,自始至终,小乖本不该掺和进来。
扶苏见黑袍男人脸色难看,以为是她提及凉州之战,不小心触碰了他的某些伤心事,忙拍了拍他的手背,无言安慰。
一瞬间恍惚,黑袍男人捏捏扶苏清瘦的脸颊,忍着重重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之念。
如同他对砍柴老汉所言,她是他的妹妹,他不该拉她入泥潭的,可他愈来愈是,放不开她了。
天岐北境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秦穆已奉命统帅天岐北境军,冰天雪地里,却陷入苦战。
若小乖她知晓此事,定然不肯安心静养腿伤。
他既已对小乖她撒了两次谎,又何必在乎是否有第三次……小乖已不会原谅他……
……
…………
熏香缭缭,纱帘朦胧。
黑袍男人敛眸,狠下心来,“你先暂时于此处疗伤……此处别有洞天,你慢慢会知道的。”
扶苏愈加困惑——她心底总觉得黑袍男人一定有事瞒她,但他究竟隐瞒了她什么?
——呼韩邪又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