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孟春时节,下了一场温润春雨,山道万物蓬勃生长,晴虹高悬于瀑布之上。
汝阳离氏族长说……叫华孟吧,望他一生美丽而光彩……
盛二郎连声道谢,被父亲牵着的小小少年,却很想知道,他唤了大半个月的‘小姐’,会有一个怎样好听名字?
然而,汝阳离氏的千金小姐,闺名自然不可随意告诉旁人。
但汝阳离氏的马车临行前,一个小小的可爱姑娘探出纱帘,递给了小小少年一把油纸伞。
“华孟哥哥,快下雨啦!!这把伞借给你!!你记得拿到汝阳来还给我哦!!”
小小姑娘扎着两个小丸髻,眯着眼睛笑,“我叫灵雎,汝阳离氏灵雎!!”
……
但一别之后,直到师门九华山,被离灵雎亲手所灭,华孟都未能踏进汝阳山门半步。
……
第二年,盛二郎将膝下幼子送进了九华山门,修习道术,陪同华孟的,是父亲盛二郎留给他的一支乌木长笛。
之后,卖货郎盛二郎凭借着一支海木簪而得到了天岐东海盐田的经营之权。
自此,盛二郎立下了定州盛氏的门庭,数百年后,盛氏历代子孙苦心经营……
定州盛氏成了天岐豪族,汝阳离氏却被灭族,世上无人再敢与汝阳离氏牵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
但是数百年前,华孟道术终有所成时,恳请盛二郎向汝阳离氏族长提亲,却被狠厉训斥是痴心妄想。
他想,娶汝阳离氏灵雎为妻,为何不可?
盛二郎勃然大怒,彼时的定州盛氏,刚刚发迹,家底浅薄,根本不够资格成为汝阳离氏的姻亲。
……
盛二郎劝华孟放弃那般不切实际的狂妄念头,甚至不惜鞭笞,希望幼子能够清醒——你以为,汝阳离氏山门是什么?
“传闻煊圣帝留下遗诏,但凡有天岐秦氏皇族一日,皇族后嗣,皆不可伤汝阳离氏半分。”
盛二郎自拿了东海盐田之权,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结交了天岐东境的许多达官显贵。
渐渐地,对天岐豪族,道门之首的汝阳离氏,了解得……愈来愈多……
“更何况,那个灵雎还是汝阳离氏灵女啊!!”
盛二郎早已对外宣称幼子早夭,便是为了迷惑胤都的追查,掩盖乌木长笛的下落。
如今,盛氏盐田蒸蒸日上,他完全不必再试图攀附汝阳离氏的富贵!!
身为人父,盛二郎清楚幼子生性执拗,因而必须将话说死,于是只能道出更大的一个秘密。
“汝阳离氏每代灵女,都要入宫!!华孟啊,你难道要跟咱们天岐的陛下,抢女人吗?!”
……
华孟当年,道门之中,九华宗主最为得意的徒弟,道术修为一日千里,天岐道门之中,少有敌手。
何其年少轻狂!!
不过是区区凡世的皇帝,能耐他道门中人如何?!
若他愿意,推翻天岐秦氏皇族的江山,改朝换代,自立为皇,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既然喜欢了灵雎,定是要将她娶回家的。
……
然而,未待华孟有所动作,九华宗主却勒令华孟闭关修炼。
数年,华孟终于得以出关,却发现,他闭关的数年里,汝阳离氏突然向道门中人下手,连连打败诸多山门。
西洲大陆上,但凡有名有姓的山门,为了躲避汝阳离氏,皆闭门不出,隐居避世了。
奇怪的是,九华山门却一直未收到汝阳离氏的战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