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卿凑到了扶苏身边,眯着眼睛使劲儿地往远处瞧,自言自语道:“这会不会是个邪的?”
半晌,扶苏收回目光,笃定道:“那莲花山没有问题,或许信众颇多,香火鼎盛,相反,自有一股祥瑞之气笼于山巅。”
闻言,裴卿卿点头同意道:“莲花山,观音庙,的确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
若是观音庙有问题,昭阳府于天岐东境所设的情报网,早该有消息传到裴卿卿手上。
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裴卿卿一脸严肃,“或许真的有问题,但是,并没有闹大,或者说,不被人所察觉诡异之处。”
话音未落,扶苏的衣袖被小狐狸秦缺拽了拽。
扶苏低头一瞧,小狐狸秦缺仰着骄傲的小脸,奶声奶气道:“娘亲,我知道!我知道仙娘娘!”
扶苏蹲下身,与小狐狸秦缺平视,温声问道:“盛寂哥哥告诉你的?”
小狐狸秦缺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亮了,崇拜道:“娘亲好厉害哦!一下就猜对啦!是盛寂哥哥告诉我的!”
“莲花山上的仙娘娘,是盛寂哥哥的干娘呀!!”
裴卿卿惊呼:“干娘?”
小狐狸秦缺乖巧点头:“盛寂哥哥是喝仙娘娘的奶。水长大的!!”
莲花山,观音庙,仙娘娘,竟然,与定州盛氏有关啊……
那观音祭,到底又是个什么东西?
扶苏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直觉定州一行,或许并非她所想的那般简单,而且,那个少年……
蓦地,一杯热茶递到了郁闷烦躁的扶苏面前,她循着那修长的指节,抬眸,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周身气度不凡的俊逸男人,身着苍色华服,声嗓温润而低沉,“渴了吧,喝点热茶润润喉。”
帷帽的蝉翼薄纱微拂,隔着白纱凝视着他,扶苏陡然生出一股奇妙感觉……
如今……华孟道士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具神魂……
……
…………
数月前,活着从蛇山地宫出来的,除了她与黑衣男人之外,另外一人,便是华孟道士。
随后,扶苏又从黑衣男人口中知道了华孟道士的真实身份——活了数百年的定州盛氏先祖盛二郎之子,盛华孟。
如此出身,乍然知晓内情时,扶苏也不过一瞬的震愕,随即更多的……是茅塞顿开的释然……
难怪他与皇兄秦穆长着别无二致的一张脸……扶苏心想……秦穆生母德妃,是定州盛氏之女……
果真是世事难料。
……
…………
盛华孟为一己之私,与奴兰勾结,被秦绝的黑翼铁骑带走。
临走前,扶苏看见了他胸口分明有一处极深伤痕,按照那伤痕的凶残程度,盛华孟本该当场断气……
结果,盛华孟还活着……
若说是乾亥留月法印之效,扶苏又觉得有哪里说不通……但没有多久,黑翼铁骑却将盛华孟放了回来,随同的,还有秦绝的一封信,命扶苏看管好盛华孟,否则,就追究她与凉州都督韩焉的私交,是否为昭阳府谋取了不正当之用……
不得不收留了盛华孟,只是,盛华孟似乎失去了不少记忆,甚至性情大变……
眼前,男子身姿依旧如青松挺拔,这数月来的相处里,举手投足,更是芝兰玉树般的贵公子模样。
越来越容易让扶苏产生错觉,将他认成……她的皇兄,秦穆……
天边,正酝酿着一场暴雨。
灰蒙蒙的光影笼在男人身上,落入她的眸底,她记忆里,那个俊逸清贵的公子,又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突然,盛华孟沉声劝说扶苏:“你既然不愿继续和卫唤云有所牵扯,不如,我留下来调查,你先回凉州竹馆?”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她与卫唤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