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扶苏有一瞬的愣神,她盯着盛华孟那双黑眸,深邃如潭,璨若星辰。
她突然便又想到了秦穆,二者何其相似,眼睛里有莹润的光芒,她从前总觉得,那是倾城珍宝。
“你究竟是不是盛华孟?”
话落,盛华孟面不改色地反问扶苏,“你觉得呢?我是谁?”
……
裴卿卿紧张的小目光在两人之间游弋,默默腹诽:盛华孟不惜签下卖身契,也坚持要留在昭阳府……
信誓旦旦宣称,他对昭阳府有用……
究竟有用在哪里,裴卿卿目前还瞧不出来,但盛华孟此人,绝对图谋不轨!!
……
“我既然来了,哪怕再厌恶,也会完成承诺……”
扶苏蓦然正色,往后退了一步,无声拒绝了盛华孟的热茶:“至于你,你于我而言,并不算熟人故交,别表现得太熟络……”
盛华孟欲言又止,但扶苏却不给他机会,神色渐冷。
“你签下卖身契之前,我曾问过你的问题,希望你能尽快恢复记忆,给我答案……”
……
客房里,裴卿卿见不得场面尴尬,忙不迭牵着小狐狸秦缺欲下楼用午饭。
小狐狸秦缺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扭头问扶苏,“娘亲,我想父,榛伯伯了,他什么时候来找我们呀?”
闻言,扶苏敛眸,收回了与盛华孟对峙时的冷硬,她深吸了口气,这才温和看向那软乎乎的小毛团子。
“他再过一段时候,便来接我们。”
……
…………
蛇山地宫一战之后,灵枢阁来了秘信,据说是灵枢阁的生意出了些问题。
虽然昭阳府的生意大多在天岐北境与西境,但这些年,在她有意安排下,昭阳府的生意多多少少还是延伸到了东境。
或许误打误撞,能助灵枢阁解决一些。
扶苏试探过黑衣男人是否需要帮忙,却被拒绝了。
扶苏看得出来,黑衣男人并不愿在她面前多加提起灵枢阁,接到秘信后,黑衣男人匆匆离开,随后……
秦绝率领黑翼铁骑反击奴兰大军,她忙着调运粮草,马匹,也不得闲……
数月来,他们竟然只用碧灵萤往来联系,再未见过一面……
……
说起来,不仅仅是小狐狸秦缺想念他的榛伯伯,连扶苏都觉得,黑衣男人不在身边,感觉颇为不适应。
至于裴卿卿,每每提及黑衣男人,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盯着她的腰腹处,似乎有难言之隐。
反正,自从黑衣男人离开,扶苏总觉周遭的一切都奇奇怪怪的。
……
打发了盛华孟回房休息,扶苏目送了裴卿卿欢天喜地带着小狐狸秦缺下楼玩耍……
蓦地……整间屋子安静了下来。
……
适才,虽然她佯装不在意,但正如盛华孟所言,确确实实,卫唤云,戳中了她心底痛处。
若不是沈素亲笔的火漆银笺……定州盛氏,兰陵卫氏,这两大豪族的破事,她还真不想掺和……
调查盛氏当家主母沈长乐之死,必然要牵扯到那名为盛寂的小少年,还有盛泓……
扶苏隐约觉得,沈长乐之死,并非只是后宅女眷争斗那般简单……
——堂堂侯爷夫人,天岐东境首富,定州盛氏的当家主母,会斗败在区区一妾室手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