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海昏郡一战,盛泓这肆意妄为的疯子竟然赌赢了,以卫唤云为质,让卫唤音此生再无法入朝堂。
兰陵卫氏自此只能是商流,听凭定州盛氏摆布。
僵持中的扶苏皱眉,她与定州盛府的这位盛泓打过数次交道,不择手段,很是令人讨厌。
然而,海昏郡一战的筹谋,风格有点不像是盛泓的行事。
扶苏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是她对盛泓还不够熟悉,或许,盛泓身后还有人为他出谋划策……
若是此番能够顺带手查出海昏郡一战的内幕,倒是不虚此行。
许久的沉默对峙,盛泓恶恨恨地瞪着‘卫唤云’:“秦豁那贱骨头,这点银子就够了。”
话音未落,盛泓不耐烦地摸出两枚银锭子,砸到扶苏脚边。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扶苏,很是蔑视,“若他嫌不够,本侯不介意你陪他,就当是补偿他这些年巴巴跟在身后吧……”
闻言,扶苏淡淡地笑了笑,脱了右手腕间的珠链,丢到盛泓脚边。
随即,抬手给了盛泓一巴掌。
“南海黑珠,一颗值千金,共十八颗。”
扶苏忍着手腕的痛,微笑道:“这一巴掌,盛侯爷您也赚翻了呢!”
——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如平地旱雷般猝不及防,炸得盛泓目瞪口呆。
屋外的春花听见了不小的动静,面露惊恐,又着急,又犹豫,想要进屋劝架,却又不敢违背盛泓命她守在门外。
“卫唤云!你打我?”
双眼怒红的盛泓一把掐住扶苏脖子,咬牙切齿:“你以为我当真不敢动你?!”
“你侮辱我,我为何不能打你?!……而且,盛侯爷,你不是已经动我了么?”
扶苏仰头,暴怒中的盛泓掐住她脖颈的力道强劲之极,她艰难呼吸着,勉强维持着镇定去褪下左手腕间的镯子,而后举到盛泓面前,故作轻松道:“难道盛侯爷你觉得这一巴掌的价钱不公道?也是,毕竟挨巴掌的是堂堂盛侯爷而非普通人……”
扶苏挑衅道:“既如此,苍梧白玉镯,价值万金,这下,盛侯爷觉得赚够了吗?”
盛泓气疯了:“卫唤云!”
‘卫唤云’突然这般嚣张,不知天高地厚,他必须给个教训!
突然,屋门外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侯爷,唤云姐姐有孕在身,脾气难免急躁了些,正是咱们该多多体谅的时候,您又何必与她置气呢?”
人未到声先至,扶苏本人认不出来是谁,但真正的卫唤云对这似珠落玉盘,仿若天籁之音的温柔女声并不陌生。
相反,卫唤云哪怕化成灰,都能认出这道温柔声调的主人是谁。
而她一出现,盛泓的火爆脾气便算是有人治了。
果然,因为这句劝说,扶苏感觉到她脖颈间的桎梏,陡然消失,甚至连空气里的剑拔弩张都消散于无形。
至此,扶苏缓缓呼吸着,向终于姗姗来迟的华服美人浅笑着道谢。
“得亏是长乐妹妹及时出手相助,否则我这小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长乐妹妹可真是心善呢!”
沈长乐笑意融融,听闻扶苏这隐含讥讽的弦外之音,也只是唇边笑意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
今早在郊外草场上发生之事,虽然沈长乐居于盛府东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并不妨碍,早有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定州盛府的侯爷夫人,为了那被贬为庶民的皇子秦豁,不惜众目睽睽之下,与盛侯爷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