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煊此言,彻底点燃了阿离的怒火,当下便怒道:“你在担心我若是受伤,五个月后便无法为萧姑娘献骨了,是么?”
秦煊眸色一暗,握着阿离的手紧了紧:“阿离,只是献骨而已。”
“……只是献骨……而已?”
阿离难以置信地盯着秦煊,秦煊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却只是说要先带阿离回摘星楼。
“天色太晚了,你该歇息了……”
轮椅上的萧姑娘揪着帕子,很是抱歉,“离姑娘,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子辛。”
萧姑娘眼含泪光地看了秦煊一眼,手里绞着帕子:“子辛,要不还是别换骨了,我在轮椅上过一辈子,也是可以的。”
阿离冷眼瞧着萧姑娘梨花带雨,觉得萧姑娘其实也很可怜……但她可怜,便能暗中算计要她献骨么?!
“够了!!你们要换骨,找别人,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阿离头也不回地离开,之后数日,秦煊始终没有出现在阿离面前。
直到五日后,裴裴告诉阿离,太极殿的文武百官上了折子,请煊圣帝立后……
悲喜爱恨,阿离将她自己锁在小木柜里,想了很多,最后,她问自己,要一辈子被秦煊困在天岐皇城里吗?
裴裴倒是比阿离更紧张:“陛下登基至今,后宫未有一人,如今要立后,姑娘你先进来占了摘星楼的,可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就拱手将后位让给旁人呀!!陛下忙碌,姑娘你可以主动一些,多理理陛下,以陛下待姑娘的情意,后位定是……”
阿离神色冷淡:“我才不在乎他的皇后是谁。”
闻言,裴裴在一旁瞪她:“姑娘你要在皇城待下去,陛下的宠爱才是姑娘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呀!!”
阿离一把蒙上被子,只当做听不见。
她是迷笛谷的灵女,自小修习道门术法,为的是匡扶苍生。
难道以后,她要沦落到,跟萧姑娘,以后说不定还有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许许多多的姑娘,争夺秦煊的宠爱么?
裴裴很是扼腕叹息,“姑娘你再闹脾气,可就让萧姑娘占了大便宜喽!!”
……
九月初九,是天岐皇朝向上天祈求五谷丰登之节,煊圣帝照惯例前往瑶山神庙举行祭祀大典。
煊圣帝途中遭遇刺杀,手刃刺客百多人后,却被一女子刺中,重伤昏迷。
煊圣帝派回胤都皇城的人,急匆匆入摘星楼时,阿离正和裴裴研究女红,一幅刺绣,已完成了大半。
猛地听闻消息,针尖没入阿离指尖,一滴血落在绣图上,正正好将最后一抹红染成。
“离姑娘,听说,迷笛谷离氏一族向来医术高明,求您看在陛下曾救过您的份上,施以援手。”
十指连心,剧痛唤回了阿离的神智。
阿离沉默着,摸了摸腕间的鸱纹银镯,圆润冰凉,
裴裴最近才知道萧姑娘正准备着换骨一事,自然站到了阿离一边。
此刻,见阿离神色冷漠的模样,唉声叹气,替她将绣品收拾进绣篮,开口劝道:“姑娘,再晚,陛下便没了。”
话音未落,阿离猛地拔腿便跑。
沈将军怕她不认得路,在后面一路猛追。
裴裴唯恐天下不乱,扒着屋门喊:“姑娘,也别一下子治好了,多折腾折腾!!”
当年,阿离曾救过秦煊一次,秦煊在迷笛谷遭逢大难时,给了她依靠,后来又帮她报了幽木国之仇。
他们之间本已算是两清了,如今,她再救秦煊一回,不知,秦煊要如何还她这救命之恩。
对症施针,阿离忙活了好一阵,才将秦煊的高烧退了下去。
深秋正是干燥闷热之时,秦煊遭遇刺杀后,坚持要回胤都皇城,入骨的伤口加上路上奔波,使得剧毒入了五脏六腑。
要想救,除非是迷笛谷道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