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屏退众人,褪下腕间的鸱纹银镯,置于秦煊掌心,她俯下身,与秦煊额头相抵,默念符诀。
不多时,秦煊苍白脸色回缓,呼吸亦渐渐平稳。
浑身是汗,灵力消耗过多,阿离很是难受,瞧着秦煊,却又难以控制地想起他要用她献骨救萧姑娘……
心头火起,阿离转身欲离去,却被床榻上本该昏睡的男人一把抓住。
再三挣脱,男人却攥得死紧,半晌,僵持不下,阿离只好在榻边坐下,“秦煊,你又欠了我,这回,你放我走吧……”
屋外,沈将军小心翼翼地问:“离姑娘,陛下好一点了吗?”
“沈将军尽管放宽心,你们的陛下活得好着呢!”
屋外,得了好消息,沈将军脚步渐远。
屋内,阿离盯着榻上双眼紧闭的男人,郁闷地叹了口气。
“秦煊你知道吗?汝阳离氏灵女的债不好欠……特别是情债……”
……
阿离在秦煊的榻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秦煊将她从幽木国偷袭迷笛谷的大难中救出来的那一日。
火浪中,她似乎看见了燃犀池边,将纱衣打败的男人身影。
那是一个剑道修为已至臻境,道门符诀之术更是精通的男人,可惜,每当阿离欲再靠近一些,将男人的模样看清楚时……
总有火浪阻挡着她,直到梦醒,她也只知道,那是一个肩膀有伤的高大男人。
……
…………
阿离醒来时,秦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薄唇噙着一抹弧度。
“朕以为再也见不到阿离了。”
阿离意外撞进秦煊深邃眼底,温柔如水,映着她茫然恍惚的模样,这些年,守着摘星楼,她都做了些什么?
阿离安安静静地躺着,连呼吸都静止一般,秦煊伸手拉她,将她拥入怀中。
生死来回一番之后,秦煊只觉得,再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他能拥着她,来得重要。
——
秦煊亲昵抵住了阿离的额头,道出了萧姑娘受伤的原因。
——
五年前,奴兰国派人暗杀天岐皇朝之主,为此,还动用了一种名为‘露殇’之毒。
天昏地暗的杀戮中,萧姑娘为秦煊挡了暗卫的致命一箭。
后来,萧姑娘虽保住了命,却只能将‘露殇’毒素积在了膝盖骨中……
自那之后,萧姑娘便只能与日日轮椅为伴。
——
知道如此内情,阿离理解秦煊,毕竟萧姑娘因他而受伤,他心里定然不好受,总归是要弥补。
“因为我是迷笛谷灵女,挖我的骨头,我不会疼,不会哭,是最合适的,对么?”
阿离从秦煊怀中仰起头,眸底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是朕娶你的唯一机会,阿离,你难道不想永远与朕在一起吗?”
秦煊的怀抱很温暖,阿离无言凝视他许久,一字一字道:“我不想。”
秦煊双目震惊,阿离低头吻上他的唇。
“我替你打退奴兰国的赤神蟒,秦煊,你放我离开,从此,无论生死,我们不要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