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正欲答应,耳畔却有另一道声音落下,那一道烟嗓男声疲惫得很,又沉又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你不是怪我么?为何你还不醒过来向我复仇?”
周遭冰天雪地,阿离却觉得她被揽进了一个温暖怀抱里,那道烟嗓男声卑微地唤着她的名字。
“我求你了……阿离你醒过来……好不好……”
他到底是谁?
她似乎忘记了一个人,她该记得的,哪怕她只是想想,心都疼得要死了……
“……阿离……我错了……”
耳畔的烟嗓男声离她越来越远,她愈来愈听不真切,茫茫银装素裹的深山之中踏出了一步,想听得更仔细一些。
“朕错了,帝皇之尊若冷血无情,何谈兼爱天下苍生?”
“阿离我欠了你的债还没还,难道你如此轻易便打算放过我吗?”
欠债?谁那般想不开,竟然胆敢欠灵女的债?
阿离眼角突然落了一滴温热**,抬手抹掉,却是蓦然一瞬,灵台清明,是秦煊的眼泪……
她是阿离,她怎能忘记杀亲之仇,灭族之恨?!
萧皇后手中的揽月玉玦究竟由何处得来,竟然有魇境之效,几乎要将她彻彻底底囚禁于揽月魇境之中!!
她差点无法朝秦煊讨回血仇,如此一事无成堕入黄泉幽冥,她又有何颜面去见她的亲族?!!
秦煊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女子,帮她擦干被他沾湿的眼角泪珠,却见怀中白衣女子如扇睫毛微颤,竟缓缓睁开了月眸。
秦煊比登基为天岐之主时还要高兴,失而复得的惊喜席卷了他!!
秦煊惊呼:“阿离!!”
……
檀香渺渺的摘星楼内,阿离正斜靠在床边喝参粥。
自从那日她醒来,秦煊便派了隶属太极殿的黑翼铁骑守卫摘星楼,日夜不停,将整座摘星楼围得如铁桶一般。
不仅如此,秦煊更是下令,不准任何人告诉最近胤都皇城中发生了何事。
然而,阿离慢慢旁敲侧击,却也从裴裴口中得知,她那日信了萧皇后所言,以心头血滴揽月玉玦,解开浮梦之术。
揽月玉玦却有更为霸道之效,直接将解术之后,神魂不稳的她困在揽月魇境之中。
外人看来,她便如同活死人一般。
隔日,秦煊从天岐南境大败幽木残部凯旋,直至三个多月以来,她始终昏睡着。
“姑娘你可是不知道啊,陛下这些日子过得可苦了!!”
阿离见裴裴那傻丫头顶着哭得红肿的双眼,抽抽搭搭道:“陛下担心姑娘你久睡不动,筋骨僵硬……此段日子以来,每日晚膳后,陛下每每特意为姑娘你清洗翻身,针灸暖脚……这些日子,天候稍微好了些,就昨日,陛下还抱着姑娘你上阁楼去晒日头呢……还有姑娘你的一日三餐,都是陛下亲自下厨所料理,生怕再被未央宫那些人动了手脚呢!!”
她昏迷后,是秦煊亲自照顾她的么?
阿离愣了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但她是回来找秦煊复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