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屋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晕昏黄,拉得老长。
空气里还浮着未散的余温,混着一缕淡淡的烟味。
申银珍瘫在床上,浑身软得像抽了骨头,额前碎发被汗浸透,黏在光洁的额角。
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厉害,眼神有点空,直愣愣望着天花板,像刚从一场生死局里爬出来。
周智靠在床头,指间夹着半截烟。
烟头明明灭灭,在暗处映着他沉静的侧脸,还有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
他斜睨她一眼,心里微哂:
这女人,真是豁出去了。
为了哄她姐姐早点抱上外甥,这几日简直像换了个人……
客厅、卧室、厨房、浴室,连阳台都不放过。
只要两人落单,她立马扑上来,眼睛发亮,压根不知什么叫累。
有两回动静太大,门把手都“咔哒”响了两声,差点被她姐姐推门撞见。
真应了那句老话:女人要是疯起来,男人只剩躺平的份。
要不是他底子硬,还真扛不住这阵势。
可惜,她撞上的偏偏是他。
结果呢?扑得多猛,败得就多干脆。
烟燃尽,他把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滋”一声轻响。
转头想逗她两句,却见她没像往常那样凑上来,而是仰躺着,眉头紧锁,一副被什么卡住喉咙的样子。
“怎么?”他懒懒开口,语调带笑,“这就虚了?按你以前的劲儿,这时候不该又贴上来才对?”
“皱着张脸,是终于想通了……你男人,真不是你能随便撩的?”
其实,社团里发生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老社长那场“意外”,是他亲手安排的。
申银珍顺利坐上位,他虽没开口贺,但消息早到了耳朵里。
出来混,图什么?钱、权、地盘。
想往上爬,就得有人让路……老社长不让,那就只能换人。
她现在轻轻松松当上社长,按理该笑才对。
至于伤感?惋惜?
演给外人看看可以,当真?那才叫傻。
他不信申银珍会为一个早该退场的老家伙,真心掉一滴眼泪。
申银珍身子微微一颤,从思绪里抽身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迟疑片刻,慢慢侧过身,望向周智,嗓音有点哑:
“那个……我听说你在香江那边,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底子硬、路子野,是从最底层一步步闯出来的,对吧?”
“哦?”
周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差不多。怎么,刚接手社团,就遇上搞不定的麻烦了?”
“不是搞不定……是太不对劲,瘆得慌。”
申银珍深吸一口气,眉头拧得更紧:“本来有个叫南蛮的社团,一直跟我们死磕,两边旗鼓相当。可这次我们老社长出事之后……”
她把打听到的情况一股脑倒了出来……南蛮上下,一夜之间全没了影儿;人没死,也没跑,连个消息都没漏;地盘空着,场子关着,连手下小弟的微信头像都还亮着,就是没人回话。
说到这儿,她盯着周智:“你见得多,帮我捋捋,这到底算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