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道:“你安排人寄存物件,总得给一个能让僧人接受的理由。”
“最常见的是替亡者供奉遗物。”
“三年前前后,京城七座大寺收过多少无主遗物,查寺中簿册便可知道。”
宇文宁当即吩咐随行女官:“拟一封手令,送进京城。”
“让大理寺会同锦衣卫查七座寺庙,封存三年前至今的寄存簿册。”
“开盒时请韩菱到场,防着毒物。”
女官领命去写。
林霜月抬起头:“长安,你很怕一个死人的脸?”
宇文宁平静回应:“本宫怕有人拿死人的脸害百姓。”
“你活着时害了许多人,死后就别再折腾了。”
“你姓宇文,自然会这么说。”
“本宫姓什么,轮不到你评说。”
“你祖上失了江山,那是两朝之争。”
“你杀矿工、杀村民、杀不知情的妇孺,他们欠你什么?”
林霜月道:“改朝换代,总会死人。”
“那你为何不去战场?为何不明着起兵?你挑的全是没法反抗的人。”
林霜月看向她,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你在宫里长大,享尽尊荣,当然能说这些话。”
宇文宁走近囚车:“本宫生在皇室,吃穿用度都来自百姓赋税,所以本宫更该问你,他们的命凭什么拿来填你的私怨?”
林霜月冷冷道:“私怨?”
“对,就是私怨。”
“你给它披上复国的外衣,也改不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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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亡国时你还没出生。”
“你从别人嘴里听了一段仇恨,便拿着它杀人。”
“你想让天下人承认你是大靖遗脉,可大靖旧民的后人也在你的案子里死了不少。”
林霜月握住了铁栏。
宇文宁继续说:“下湾村一百二十口人,祖上多为大靖军户。”
“黑石矿死的苦役里,也有大靖旧民之后。”
“你连他们都杀,还说自己为了大靖?”
顾长清看向宇文宁。
这件事他也从地方志中查到了,却没有想到她会在此时说出来。
林霜月的呼吸乱了半拍。
“你撒谎。”
“名册在京城。”
“回去后,本宫会让人摆在你面前。”
“旧朝早亡,谁能分清血脉?”
“既然分不清,你又凭什么靠一段族谱认定自己高人一等?”
林霜月一时无话。
沈十六看着宇文宁,心里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