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坐在他们对面,等老妇人哭完。
“官府会出银子送遗骨回柳沟村。”
“当地县衙负责安葬,也会发抚恤。”
老妇人摇头:“银子我们不要,我只要他回家。”
“银子是无生道查抄所得,原本就有你儿子那一份。”
“拿着吧。”
陈老汉问:“能给他立碑吗?”
“能。”
“姓名、籍贯、死亡缘由都可以写。”
“朝廷已经下令,不许再把这些人写成失踪或逃工。”
老人听懂了这句话。
儿子失踪后,矿上曾来人说陈满仓私自逃走,还欠了工钱。
村里有人信了,背后说陈满仓不孝,拿钱跑了。
如今官府承认他死在矿里,也承认他是被害者。
陈老汉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多谢顾大人。”
顾长清没有说客套话,只把领回遗骨的文书交给他。
前堂另一边,一名年轻女子正在认领丈夫的衣物。
她怀里抱着两岁孩子,孩子不懂发生了什么,一直伸手去抓桌上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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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问书吏:“只剩这些了吗?”
“遗骨受损严重,能确认的都装在棺中。”
“衣物和腰牌单独交给你。”
“他走前说,赚了钱回来给孩子买糖。”
书吏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低头核对文书。
柳如是走了过去,把孩子抱到自己的怀里。
“你先签字,我替你看一会儿。”
女子认得她的官服,忙道:“不敢劳烦大人。”
“孩子又不重。”
柳如是拿起桌上的拨浪鼓逗孩子。
孩子很快安静了下来,抓着她的衣袖不放。
顾长清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沉。
破案时,他总盯着尸体上的伤、凶器上的痕迹和供词里的矛盾。
案子结了,留下的是一个个家庭。
凶手伏法并不会让死者回来。
能做的,只是把名字找回来,把尸骨送回去,再让还活着的人少受些难。
宋远桥从后堂走来:“陛下召你进宫。”
“现在?”
“宫里来人已经等着了。”
顾长清看了看前堂:“这些家属还没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