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烟雨迷蒙》后记
那些潮湿的时光,终将晾干成我们
距离2014年那个燥热的夏天,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26年6月7日,这个特定的日日子,此刻的我坐在南方这座城市正赶上全国高考。我突然想起云港,想起那个三线小城每年夏天连绵不绝的雨,想起教学楼走廊里永远晾不干的雨伞,想起那些年我们写在课桌上、又用橡皮擦掉的秘密。
是的,我是林未雨。
或者,你也可以说,我不是。我只是那个年代的无数个“我们”中的一员,是2011年那个秋天,穿着肥大的校服走进云港三中校门的一千二百个新生中的一个。我们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面孔,但我们共享同一场青春,同一场雨。
这本书我写了很久计划也很久。不是因为文字有多难组织,而是因为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在重新经历一遍那些年——那些疼痛的、迷茫的、闪着微光的、湿漉漉的日子。我常常写着写着就停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脑海里是顾屿站在天台抽烟的背影,是唐梨画室里浓烈到狰狞的色彩,是周晓婉永远条理清晰的笔记,是沈墨在运动会上摔倒时膝盖渗出的血珠。
还有那场雨。
云港的雨好像永远不会停。高一那年九月,雨水多得操场都变成了沼泽,我们的帆布鞋总是湿了干、干了湿,最后每个人都带着一股霉味坐在教室里。那时候我讨厌雨,讨厌它让我每天早上都要提前十分钟出门,讨厌它让我的刘海永远贴在额头上。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没有那些雨,青春会不会太干燥了?干燥到什么都留不住,什么痕迹都没有?
雨让一切都变得深刻。它把我们困在室内,迫使我们和彼此说话、对视、交换秘密;它模糊了窗外的世界,让教室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和重要;它在操场上积成水洼,倒映着十七岁的天空,那个天空里有云、有鸟,还有我们以为永远不会结束的时间。
现在我知道,时间会结束的。一切都会结束。
但雨不会。
我写这本书,只是想记录,记录那些潮湿的、迷茫的、疼痛的、闪闪发光的日子。记录那些陪我走过那段路的人。记录那个曾经天真、幼稚、冲动、热血的自己。
如果这本书能让正在经历青春的你,感到不那么孤独;
如果这本书能让已经走过青春的你,想起一些快要忘记的事;
如果这本书能让你在某个深夜,会心一笑或者流几滴眼泪——
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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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高考——那场我们以为会决定一生的考试
2014年6月7日,高考第一天。
那天早上云港难得放晴,阳光明亮得有些不真实。我穿着特意准备的浅蓝色T恤——妈妈说是“吉利色”,寓意“波澜不惊”——走进考场。考点在云港一中,不是我待了三年的地方,所以一切都很陌生:陌生的走廊、陌生的课桌、陌生的监考老师,甚至连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盯着那些光影发了一会儿呆,想起三年前,高一军训结束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
第一场是语文。
拿到试卷,我习惯性地翻到最后看作文题目。题目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材料作文,关于“坚守”还是“选择”之类的话题。我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上写下“林未雨”三个字,然后开始在脑海里搜刮素材。
很奇怪,那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屈原、不是司马迁,而是周老师。
高一那年冬天,有一次我语文考砸了,周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我以为他要批评我,结果他给我泡了一杯茶,说:“未雨,你知道语文和别的科目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我摇头。
“别的科目教你怎么解决问题,语文教你怎么面对问题。”他说,“你现在觉得很难过、很迷茫,没关系,把这些感觉都写下来。等你长大了回头看,你会发现,那些最痛苦的时刻,往往是你写得最好的时候。”
那时候我不太懂他的话。现在我懂了。
高考作文我写得很快,几乎没有什么阻碍。我把那些年在云港三中经历的、感受的、思考的都写了进去——关于选择文科的犹豫,关于和周晓婉在走廊聊天的某个午后,关于顾屿借给我的那把伞,关于周老师在最后一节晚自习上读的那首《致橡树》。
写完作文的时候,我看了眼窗外,梧桐树上停着一只鸟,歪着头看我。
我在心里对它说:你看什么呢?你也是这场考试的旁观者吗?
下午是数学。
数学一直不是我的强项。高二分科后,我以为这辈子终于可以跟数学说再见了,结果高考还是要考。坐在考场里,面对那道怎么都解不出来的解析几何大题,我突然有点理解顾屿了——理解他为什么会在物理竞赛中如鱼得水,却在语文课上昏昏欲睡。
人各有天赋,也各有短板。高考的残酷之处在于,它不管你擅长什么,只管你总分多少。
那道题我最后还是没做出来,只写了几个步骤。交卷的时候,我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掏走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漫长人生中无数次“无能为力”的第一次预演。
第二天考文综和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