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世家老爷!那些坐在高堂上、嘴里喊著仁义道德的世家老爷!”
“他们府里点的灯,全是这种油。他们喝著酒、吃著肉、听著小曲,点著用我们命换来的油,笑得开心得很。”
“他们不知道吗?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
“那些大人物,有钱赚就行,管我们死活?”
他丟掉菸捲,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我叫老钱,你要是想活久点,少吸那烟。”
“能跑就跑,別回头。”
接下来的三个月,陈不疑留在作坊里。
他每天跟老钱一起烧窑,一起熬油,一起闻那些呛得人想死的烟。
老钱教会他怎么看火候,怎么分馏,怎么把原油炼成不同品级的“圣油”。
“这叫轻油,最值钱,卖给世家老爷点灯用。”
“这叫重油,便宜点,卖给小户人家烧炉子。”
“这叫渣子,没人要,直接倒河里。”
陈不疑一边学,一边记。
他还发现了一件事——
老钱在偷偷攒东西。
那是用破布包著的一包粉末,藏在窑洞最深处,用石头压著。
有一天,趁著没人,陈不疑问:
“那是什么?”
老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这是什么作坊的东家是谁吗?”
陈不疑摇头。
“黑火教教主,马三刀。”
老钱冷笑一声说道:
“他原本是个地痞,偷了官府的炼油法子,跑来这儿开了作坊。”
“后来赚了钱,买通官府,又攀上了世家宗的关係。”
“现在每年给世家宗进贡一百万两『香火银,换他们罩著。”
他顿了顿:
“他赚的钱,每一两都沾著我们的血。”
“我女儿的命,就在那银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