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著人,把乾粮分给那些人。
那些人接过乾粮,愣愣地看著,像是不敢相信。
一个老人捧著那半块饼,手抖得厉害,眼泪顺著脸上的沟壑流下来:
“好香的粮食……给我们吃……糟蹋了……”
陈不疑蹲到他面前:
“老人家,您贵姓?”
老人摇头:“不贵……不贵……姓王……叫我老王就行……”
陈不疑说:“老王叔,您想不想离开这儿?”
老人愣住了。
离开?
他们这些人,还能离开?
陈不疑说:“我那儿有个地方,有饭吃,有房住,有活干。您要是愿意,我带您走。”
老人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光。
“能……能带我走?”
陈不疑点头。
老人忽然哭出声来,哭得浑身发抖。
周围那些人,也哭了。
哭声在矿坑里迴荡,像一群被遗弃的孤魂。
终於等到了来收尸的人。
陈不疑站起身,对周栓说:
“能走的,扶著走。不能走的,背著走。一个都不能落下。”
周栓点头,带著人去扶那些人。
一个年轻人背起一个老人,刚走两步,那老人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后生……后面……后面还有……”
年轻人愣了一下。
老人指著矿坑深处:
“里面……里面还有很多……活著的……死了的……”
陈不疑带著人往里走。
越往里,人越多。
有的还活著,有的已经死了。
活著的人,蜷缩在角落里,看到有人来,眼睛里有恐惧,有茫然,有期待。
死了的人,就那么躺著,没人埋,没人管,慢慢地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