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恐怕要让二位失望了,”未等到夜烬寒回答,身后却已经传来了令人讨厌的声音,“在下已经知道了呢。”
衣榴夏失望地撇撇嘴转过身去,却在看向来人时蓦地瞪大了双眼,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手忙脚乱——他一手挡住夜烬寒双眼,一手将对方捧起挡在自己面前,接着将头扭到一边闭上眼睛,口中大喊道:“伤风败俗非礼勿视罪过罪过老祖保佑阿寒你还小不可以看……”
竹栖砚见他这副夸张异常的动作,勾起嘴角挑了挑眉,眯起眼来反问道:“敢问小友看到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东西啊?”
说着向对方走近一步,就见衣榴夏闭着眼猛地弹起,向后退了一大步,而后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种奇怪的癖好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竹栖砚面色一凝,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前微微鼓起,紧接着一个脑袋从衣领里冒了出来,仰头朝他看来,目光中透露着疑惑:“……怎么了?”
竹栖砚嘴角笑容未变,只是看向玉苍鸾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再开口时语气藏了几分咬牙切齿:“玉大公子还真是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呢。”
玉苍鸾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这时却见衣榴夏不知何时重新走上了前来,一脸震惊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两人,而后抬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哈哈哈原来是、是玉阎罗啊,我还以为是……”
竹栖砚抬眼看向他:“是什么?”
衣榴夏猛地一哆嗦,只得干笑道:“是误会……都是误会哈哈哈哈……”
在他手中一直默然的夜烬寒此时突然沉声开口:“榴夏。”
“我知道错了阿寒!”衣榴夏立马反弹似地将他举起来捧到竹栖砚面前,一边低头诚恳道,“对不起二位!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自己眼神不好!我给你们赔礼道歉!”
竹栖砚抬扇看着他笑道:“无妨,在下既然和榴夏是朋友,又怎么会在意这一点小事呢?——小友知道自己理亏就好。”
衣榴夏简直欲哭无泪:呜呜呜都怪自己这张破嘴!
夜烬寒将话题一转:“二位这副模样,想来也是经历了一场博棋后来到这里的罢。”
“正是如此。”玉苍鸾点点头,绝口不提竹栖砚从那小岛上跳下去后,二人不知下降了多久,忽然被一道毫无征兆出现的漩涡吸了进去,他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便是在这里了。
“呦,诸位来得好早,”还不等说更多,千姒雨带笑的声音便从旁传来,“看来是我在棋盘上耽搁得久了。”
几人循声看去,见千姒雨在不远处站定,接着千娥眉从她发髻中钻出,小声道:“小姐……还请您下次不要这样了……”
“那怎么行呢?”却见千姒雨突然伸手将千娥眉的小人抓起,放到脸侧狠狠贴了贴,笑道,“娥眉你终于不藏了么?呵呵呵,放弃反抗吧,以你如今的模样是无法逃出我的手掌心的——快让姐姐捏捏你的脸!”说着上手便是一阵动作。
一旁的四人顿时呆立当场,片刻之后衣榴夏才眨了眨眼,默默开口道:“……阿寒呐,我的眼睛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好了,要不,你替我看看,这还是不是千小姐?”
夜烬寒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衣榴夏倒吸一口凉气,转开头来偷偷瞟了一眼竹栖砚,唏嘘道:“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觉得旁边这棵大竹笋也挺正经的——这个试炼之境果然大有问题!”
玉苍鸾觑了眼他看向夜烬寒时跃跃欲试的眼神,冷声应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然而衣榴夏已经无暇顾及玉苍鸾说了什么,他将脸悄悄凑近夜烬寒,满眼期待道:“所以阿寒……我能不能……”
夜烬寒抬起一手精准地按住了他凑过来的嘴唇,无情道:“不能。”
衣榴夏讨价还价道:“就一下……一下可以嘛?”
夜烬寒:“不能就是不能。”
衣榴夏可怜巴巴地看着对方:“求你了……”
玉苍鸾一阵恶寒,目光从正在纠缠的夜衣两人转到纠缠不清的千家两人,最后扬起头来对上了竹栖砚的双眼。
竹栖砚低头看着他挑了挑眉,眼中神情似笑非笑:“玉大公子好像对在下有点误解?”
玉苍鸾连忙低下头去,抬起一只手放在嘴边,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
“你们……在干什么?”
正在这时,一道略带迟疑的声音打破了此处诡异的气氛,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千婉暮站在远处,正用一双杏眼好奇又疑惑地打量着他们,在她身旁,小只的算无名御剑浮在半空,看向众人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直到此时,趴在竹栖砚领口的玉苍鸾、抬手抵挡衣榴夏的夜烬寒、和被千姒雨强行蹂|躏的千娥眉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对啊,他们只是变小了,又不是不能单独行动,为什么非得扒在另一个人身上呢?
第243章黑白之辩(终)
竹林静谧,海涛喧嚣,翠色掩映间,一座小亭临海独立,檐角层叠,风铃轻摇,俯听世事波澜。
朝别赋率先步入亭中,抬眼看向等候在内的人,笑道:“常言道‘风波台上定风波’,今日一见,果真是好景致——敢问阁主如此盛情相邀,是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