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低着头,视线锁在那一圈伤痕上。酒精刺鼻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锋利却清醒。棉球沿着伤口边缘移动,动作稳而精准,没有一丝犹豫。
他没有抬头。
因为他知道——
只要一抬头,艾利欧就会完整地进入他的视线。
太近了。
“从头说起。”
话几乎是抢着出口,像是在压过某个即将浮现的东西。
“你为什么会在生物楼?”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太直接了。
但已经来不及收回。
他继续手上的工作。换棉球,施压,止血贴。每一步都像是早已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流程。流程是安全的,流程不会出错。
对方开始说话。
声音就在他头顶不远处。
他告诉自己在听——但并不完全。有些信息被接收下来,有些只是掠过。他真正留意的是语气、停顿、呼吸的节奏。是否有闪躲,是否有刻意的遗漏。
没有。
这一点,慢慢地收紧了他体内的某根弦。
他完成包扎,将敷料固定好,拉紧,贴合。压力分寸刚好——既不松,也不勒。他托着那只手腕完成最后一步,清楚地察觉到那只手为了保持放松所付出的努力。
没有抗拒。
也不是虚假的顺从。
杰森是在艾利欧把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停住了。
不是整个人。
只是手。
纱布已经固定好,贴合得很稳。按流程,他这时候应该松手,把伤□□还给对方,结束这一段。但他的拇指仍然按在腕骨内侧,没有立刻撤开。
那一下停顿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他自己,甚至不会被当成“停顿”。
艾利欧已经说完了。
没有补充,也没有回头修正。
事情被拆得很清楚——
哪一步出现了第二条行动线,哪一处痕迹不该存在,火为什么不属于毒藤女。
他没有用推测性的词。
他说的是已经被他放进判断里的结论。
“这一步不在原本的路径里。”
杰森的注意力原本还在伤口上。
在那一圈勒痕,在边缘是否有二次损伤,在确认没有脱臼。
可这句话落下之后,他的判断顺序被打乱了一下。
“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喉结动了一下。
原本只打算点头。
或者回一句“我知道了”
那样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