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位平时总是气场全开、艷光四射的红髮女巫,此刻的形象实在有些————狼狈。
一头標誌性的暗红色长髮上,还掛著两片无辜的冬青树叶子。那件价格不菲的定製风衣沾上了不少灰尘和草屑,脚下那双能踩死人的高跟鞋更是有一只陷进了鬆软的泥土里。
最重要的是她那张脸。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当场抓包的羞愤,还是因为长时间蹲在草丛里导致血液循环不畅,那张总是带著一丝玩味和慵懒的俏脸上,此刻浮著一层可疑的红晕,让她看起来少了平日里的攻击性,多了几分受惊小白兔的仓皇。
她恶狠狠地瞪著夏言,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敢笑出来就死定了”。
夏言很听话,他確实没笑。
他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诺诺一番,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用一种考古学家发现新物种的语气评价道:“嗯,新品种的丛林女巫,能通过光合作用补充体力,偽装能力极强,就是警惕性还有待提高。”
“你才是女巫!你全家都是女巫!”
诺诺快被气疯了,她伸手把头上的叶子扒拉下来,又手忙脚乱地拍打著身上的灰,试图找回自己身为“师姐”的尊严。
可那红到耳根的脸颊彻底出卖了她。
“说吧。”夏言也不再逗她,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抱著双臂,“堂堂学生会组织部部长,卡塞尔学院的风云人物,放著好好的大道不走,非要跟这些花花草草亲密接触。这是什么新潮的行为艺术吗?”
诺诺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下头,用鞋尖无意识地碾著地上的落叶,那股子囂张跋扈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像是放弃了抵抗,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在躲人。”
“躲人?”夏言挑了挑眉,“躲愷撒?”
诺诺猛地抬起头,那双深玫瑰红的眸子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夏言耸耸肩。
这还需要猜吗?整个卡塞尔学院,能让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巫躲起来的,除了那个把追求搞得像罗马皇帝出征一样的愷撒·加图索,还能有谁?
“他————他最近有点烦。”
诺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红髮,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別惹我”的低气压。
“烦?”夏言有些好奇,“他怎么烦你了?在宿舍楼下用九百九十九架无人机摆出你的名字?还是直接买下了一座香水工厂,就为了给你定製一款独一无二的香水?”
这些都是愷撒能干出来的事。
那个男人对於“浪漫”的理解,总是和“烧钱”以及“大排场”划等號。
“比那还夸张。”
诺诺靠在了夏言旁边的另一棵树上,脸上露出一种生无可恋的疲惫。
“他前天,直接让家族的管家给我送来了一份清单。”
“什么清单?”
“一份婚礼场地备选清单。”诺诺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从义大利科莫湖的古堡,到法国罗浮宫的玻璃金字塔,再到冰岛的极光观测站————他说让我挑一个喜欢的,他好提前预定档期。”
夏言听得嘴角一抽。
好傢伙。
这已经不是在追求了,这是在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