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人里,有两人他不认识,有个叫周悍,是将军亲卫,另个是梁大树。
吃完饭,他给每人打包了一份谢礼,数小包的猪肉脯和肉松装一起,每包都鼓鼓的,仿佛能从油纸里沁出肉的香。
接过谢礼后,周悍和另外两位告辞。
另外两位都是贫家子参军,他们不像周悍有关系能混成将军亲卫,甚至不如梁大树有关系,也不像赵筠颐那么有本事。
出门后,这两人互相看了眼,脸上表情十分微妙,几乎发出同样感叹。
要是他们受伤时,自家夫郎或者娘子也能像褚老板那样,不拘钱的请名医,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再说点功利的,以后大家卸甲归田,他们只能去地里刨食。而赵千户靠着他夫郎,可以躺着就能过上富户生活,这软饭是真香啊。
说起这软饭,赵千户靠脸靠身材是能吃上,他们就够呛了,一想到这儿,两人心塞的走了。
周悍出生更好,心塞却不比他们少。
三人走后,梁大树没走,他留了下来,更细致的讲起这次的任务。
“这一路上,全靠赵哥出主意,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上峰。”
“赵哥唰唰唰一个人,唰唰唰又是一个人。”
“幸好这次来的上峰有点特别,不然我还怕他抢赵哥的功劳。”
“你知道是谁吗?”
得到褚安安的回应后,梁大树激动的拍桌子:“一开始他们给我们说,这次的上峰叫柳天,是吴将军的表弟,我们都没怀疑,但你猜怎么着,柳天就是吴将军本人!”
“我竟然能在吴将军手底下做事,哪怕一次也够我吹好久了。”
柳天本名吴柳,作为一州统帅,他不能随意至自己的危险于不顾,轻易上前线。可他又实在心痒痒,于是化名前来。
“赵哥这次真是捡大发了,哼。”他双手抱胸,骂骂咧咧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周悍就恨不得代替赵哥。”
吴柳今年39岁,是整个景州最高的军事将领。
他这个年纪不算老,还能继续往上升,往上之后要么是把景州的行政大权也抓过来,成为真正的一把手。要么调去上京,成为京官。
赵筠颐如果能受到他的赏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梁大树替他畅想着,一度想美了。
“你说我要是赵哥,要个什么官职好呢。”
褚安安指尖在桌上敲着,分析梁大树的话里有几分的对。
在大夏的官僚体系里,千户不算官,千户往上才是小官。
当今这社会,能捞个七品八品小官都不容易。
就比如他爹吧,他爹是褚家的旁支远出,姓这个姓的唯一优点就是能在家族私塾上学。
从小给他启蒙的夫子都是举人,比起很多上学困难的老百姓,他爹的教学资源堪称顶级。
他爹以前是个爱读书的书呆子,运气好,考上了举人。
这举人身份放在江新县或安康村,那族谱得单开一页,开宗立祠,流传百年。
但放在上京,放在世家里,又不够看了。
只因举人上面还有进士,进士分一甲二甲三甲,每三年的殿试是如何的壮观,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
他爹一个快当爷爷的年龄,硬是挤破头都没能考上。
就算侥幸考上进士,那官位如同萝卜坑,有人挪出来才能有人挪进去,没人挪出来就只能等排官。
还得是进士里考得格外好的,比如二甲前面,才能捞个七品县官坐坐,不然就是九品芝麻官。
他爹考上举人后,一开始很得家里器重,后面数次考不上进士,又不善经营人际关系,还是被边缘化了。
不能说他爹运气不好或者才华不高,只能说这就是很难,和他爹一样的人有很多,举人到进士看似只有一步,实则隔着天堑。
也就是说他爹享受着顶级教育资源,也还没捞到一个芝麻小官。
文官尚且如此艰难,这太平盛世,武官想要入仕途,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客观上,梁大树说的话全对,赵筠颐拥有了一个极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