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净是纠结。
褚安安没直接给他意见,这事不是黑白分明的,中间还夹杂着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确实让人为难。
他知道自己的话在小芽心中十分权威,如此便更不能替他做决定。
而是引导着,让小芽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王小芽皱着眉:“如果把钱给我爹,那是万万不想的,他以前就不怎么管我。”
“我娘对我还可以。”
“还有大哥,他腿好之后我有为他开心。不过这份开心是因为遇见了东家,如果我的遭遇很惨,说不定就是怨恨了。”
褚安安失笑着点头:“人之常情。”
看东家这反应,王小芽更加勇敢的畅所欲言:“东家,我可以把钱只给娘一个人吗?”
“那你得考虑这种情况下,你爹会不会因为钱对你娘不利,还有以你娘的性格守得住钱吗?”
王小芽不好意思道:“应该没问题,因为我只打算给他们50文一个月。”
50文特别少,相当于县里富人一天的饭钱,给了还不如不给。
但他知道原来那个家不会嫌弃少,毕竟省着点用,够他们改善生活了。
而这点钱不至于让爹娘反目,爹却因此要看娘的脸色做事。
实在爽快的很。
他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想法。
褚安安耐心听着,最后温柔道:“那就按你的想法来。”
说完事情,王小芽从东家房里出来的这一刻,浑身轻松,仿佛套在身上的枷锁瞬间卸下。
他明白:自己一文钱不给,心里会难受。但要是像别人那样交出一半工钱,更是难受。
给50文正正好,不算多,能让他们一个月吃顿肉,买点灯油和盐巴。
又或许不会花在这上面,而是攒着,冬天时做件厚衣服,谁出门谁穿。
都无所谓吧,怎么花都不关他的事。
以后他只为自己而活-
县城下了第一场春雨,春寒料峭。
保鲜罐厂的罐子开卖,销量不错,毕竟在之前的秀才诬陷案里,罐子大出风头。
杂货铺的刘老板突然找上门,她知晓褚安安的脾气,说了两句客套话后,直接开门见山:“我想进点罐子到府城去卖,不知褚老板是否介意?”
她每次去府城进货,都是空车去,实在有些浪费,如果能拉点罐子去卖,挣个马匹的草料钱也好。
她知道褚老板有自己的人手和马匹,平常会拉吃食去府城卖。
怕自己这行为犯了褚老板的忌讳,故而特意来问一声。
褚安安垂眸思考,把保鲜罐拉到府城卖,是有点吃亏的,罐子占地方,赚的又不多。
拿给刘老板卖正好,本来刘老板就比他更会卖这些杂货,等她卖出名堂。
他在府城落稳脚跟,再开一家保鲜罐厂。
如此,倒是他更占便宜。
“不介意,只是几年后,我可能要在府城开一家保鲜罐厂,到时你这生意怕是做不了了。”
“无妨,能赚几年是几年。”刘老板不经意道:“每次空车去府城多浪费钱,还不如运点罐子去卖,赚点马匹的草料钱也好。”
以前的县城里没什么东西值得拉去府城卖,好不容易出了褚老板的零食这样好的东西,结果褚老板自己拉去卖了。
这保鲜罐正正好,能卖的出去,褚老板又看不上。
听了她的解释,褚安安才知道她为什么想做这门薄利的生意。
倒是这个理,空车过去,还不如运点什么过去,能赚一点是一点。
他有点佩服刘老板了,操持着县城最大的杂货铺,明明不缺钱,脑瓜子还是转的这样快,但凡能赚点小钱就来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