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得直截了当,“裴谨程的枪,是你调的吗?”
孔千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微微收起下巴:“你在为他讨公道?你们在一起了?”
宋争尔避而不谈,只加重了音:“所以是你做的吗?千岱。我看到,你有来我们靶场。”
闻言,孔千岱的眼底掠过一缕哀愁。
他皱起眉,笑得别扭:“这重要吗?也许我应该高兴,当你列怀疑对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到我。看来我在你心里,真的是个超级大反派啊。”
宋争尔细细地打量他的表情,找不到任何撒谎的破绽,而且……她抿起嘴唇,孔千岱看起来真的很受伤。
孔千岱说:“我猜你一定也以为,我转项是因为你吧。”
宋争尔闭口不谈,默认了他的说法。
孔千岱被冷风吹得嘴唇微颤,他冷笑,目光闪躲到一旁。
“宋争尔,这个世界不是围绕你转的。”
他语速极慢:“去年,我们五个人在这里对着烟花许愿,你没忘吧?这是第一次,我的愿望和别人有关——我希望你能答应我的表白。”
孔千岱勾起嘴角讽笑:“很遗憾,愿望没实现。虽说我转项,你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但也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讨厌的教练,讨厌的队友,被喜欢的人讨厌,要是‘讨厌’是个竞技项目,说不定我都拿大满贯了。”
宋争尔凝滞片刻,才不确定地问:“教练?你说……董指吗?”
“没错。只会一味偏袒他喜欢的组员,算什么好教练?只因为我成绩下降,他就在所有人面前阴阳我,我想起来都倒胃口。”孔千岱愤恨地咬牙。
“这种人,永远教不出一流的运动员。你看看他带的白若隐,奥运会这么大的舞台,居然爆冷拿个铜牌,也不嫌丢人。不是他站台,裴谨程,还有黄赫这些人,整个小组,怎么会这么肆无忌惮地针对我。”
“我回靶场,是因为我不讨厌10米气步-枪,甚至怀念打10米气步-枪的日子。只是我实在倒霉,遇上了这么一群人。”
宋争尔被他话语里的怨恨吓到了。
她没想到孔千岱会将一切不舒服的情绪都归咎于董小军。
更没想到,在他眼里,不主动与他交好的人,全被判成了霸凌者。
宋争尔眼睫抖动,竟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的控诉。
董小军一视同仁的严格执教是穿小鞋,黄赫当全队的中央空调是没有特殊关照、单单对他冷暴力……除了裴谨程,其他人何其冤枉。
“无话可说了吗?”孔千岱像打赢辩论的一方,眼里流出若有若无的轻视。
“你怎么想,我管不了。”宋争尔徐徐地说,“但,董指是很好的教练,黄赫也是很好的人,不应该被你误解、污蔑。千岱,我们对人们的评价截然不同,已经恰好证明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谢谢你过去的关照,以后我们也不必当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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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孔千岱见过面,宋争尔的心情不免黯淡。
用姜蔓歌大师的话来表述就是:孔千岱的负能量磁场太厉害,干扰到她原来的磁场了。
哪怕友谊摇摇欲坠,要割舍也并非易事。
何况孔千岱是她在省队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她伸手敲敲脑袋,把注意力转回谈话的源头:孔千岱的应激,反倒证明,他应该不是调枪的人。
——她还得再去一趟保安室才行。
第二天一早,宋争尔跑去找董小军开需求单。
然而,董小军不仅不像昨日那样爽快,还格外生气地驳回了她的请求,批她:“胡闹!”
宋争尔懵然,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董小军。
她眨眨眼,迟疑地放柔了语气:“董指,我只想看看谁来过武器库,绝对不会泄露机密的。”
董小军却烦躁地整理着文件,反问:“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传,孔千岱是被你排挤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