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较为鬆软的泥地上,芬多指著一串深深的脚印,“这是它们撤退时留下的。”
崔林蹲下身查看。
那是典型的类人生物足跡,但脚掌狭长,脚趾带有明显的爪鉤,且步幅很大。既有人形豺狼人直立奔跑的痕跡,也有一些像是四肢著地的野兽奔跑痕跡。
这些脚印杂乱无章,向著东北方向的荒野深处延伸。
三人沿著足跡一路追踪。
隨著远离城市,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荒凉。农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杂乱的荒野植物。
足跡一直延伸了大约两三公里,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块很大的灰色岩石。
这块巨石孤零零地矗立在一处荒坡上,周围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
而在巨石脚下,那串一直清晰可辨的豺狼人足跡,就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就是这里。”
芬多有些无奈地摊开手,“我昨天就追到了这儿。所有的脚印都匯聚到这块石头边,然后就没了。周围几百米我都找遍了,没有离开的脚印。”
“这太荒谬了。”丹芮安绕著巨石转了一圈,甚至跳上去看了看,“它们总不能是钻进石头里了吧?还是说它们长了翅膀飞走了?”
崔林站在巨石旁,目光在地面和巨石顶端来回扫视。
“如果不考虑任何条件的限制————”
崔林缓缓开口,“踪跡这种突兀的变化,通常只有两个解释。”
“第一,传送。它们聚集在这里,然后通过某种群体传送法术离开了。”
“第二————”崔林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的天空,“它们在这块石头上找到了某种不留痕跡的离开方式。比如说————飞走了。”
“飞行?”芬多皱起眉头,“豺狼人不会飞。除非有高阶法师给它们群体施放飞行术————但这和传送一样很不合理。”
崔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巨石侧面一丛不起眼的野草上。
那丛草並不是被脚踩倒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倒伏状一就像是被某种宽大东西碾压过。
一个猜想在他脑海中闪过————
但他没有说出来。这只是个猜测,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不管它们是怎么消失的,线索在这里断了是事实。”崔林拍了拍手,“继续在这里耗著也没意义。我们回去吧,在事发地附近仔细找找其他线索。”
当他们再次接近那片发生惨案的居住区时,高感知的丹芮安和芬多都突然脚步一顿。
“有人在盯著我们。”
提夫林低声说道,目光如电般射向路边一棵老树的阴影后。
“出来吧。”芬多看向那个方向,“我们没有恶意。”
树后的阴影动了动,一个穿著破旧亚麻衣衫、满脸鬍渣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挪了出来。
他看起来是个当地的居民,手里紧紧攥著一顶破帽子,眼神惊恐地在三人身上游移,尤其是在看到崔林斗篷下华丽的法衣时,身体更是微微有些发抖。
“我————我只是路过————”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转身就要跑。
“请等一下。”
崔林赶紧跑来,温和地站在了男人的侧前方,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高达20点的魅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抚慰人心的魔力,让男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別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崔林柔声说道,“我们是来调查这几起袭击案的。我看你一直在这个路口徘徊,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男人咽了口唾沫,眼神依然闪烁不定,试探著问道,“你们————你们是首民老爷”吗?”
“首民?”丹芮安撇了撇嘴,“你看我这长角的样子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