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炸响在空旷的日落厅中,崔林心中顿时出现一个让他绝望的猜想。
“什————?!”
艾拉斯卓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头,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然而太迟了。
那个一直站在他身边、彼此信任到可以交付后背的亲兄弟,此刻却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艾勒伦手中的长弓並没有拉开,但他身后那对属於妖精漫游者的虚幻翅膀猛然张开,一种源自妖精荒野深处、能够扭曲空间与认知的诡异魔力瞬间爆发。
大师级能力·空间乱锁!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透明丝线以艾勒伦为中心,瞬间缠绕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崔林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被灌了铅,连思维都变得迟滯。
丹芮安和芬多自然也完全抵抗不了这种级別的控制手段。
隨后他反手掏出一根箭头掺有精金的箭矢,带著撕裂空间的锋芒和多道纠缠在一起的魔法灵光直刺艾拉斯卓的心臟。
在千钧一髮之际,身为尤其擅长防护系和塑能系法术的九环大法师,艾拉斯卓装备上固化的护体法术被动触发了。
一层层璀璨的虹光屏障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地展开,隨后又在艾勒伦的攻击下如玻璃般层层碎裂。
借著这一瞬的阻滯,艾拉斯卓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怒吼,法袍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力场监牢*变体·屏障!
他並没有反击,而是將一个原本用来困住敌人的最高阶力场法术反向施加在自己和身后的崔林三人身上。
一道半透明的球形力场瞬间成型,將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
艾勒伦的攻击狠狠砸在力场壁上,激起一圈圈恐怖的涟漪,却未能彻底击穿,迅速借著反弹退到了屏障之外,以防在力场壁內被压制。
“为什么?!”
艾拉斯卓隔著力场壁,双眼通红地盯著那个最亲密的人,“艾勒伦!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背叛竖琴手?为什么要和这些冷血的怪物合作?”
“背叛?不,弟弟,你还是这么天真。”
艾勒伦收回弓和箭,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皮甲,脸上带著一种无需掩饰的轻鬆,“我只是在纠正一个持续了几十年的错误。”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艾拉斯卓,“我们一直停留在大师级,迟迟无法触碰到那扇传奇的大门。你以为是我们天赋不够吗?”
“不,根本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我们太幸运了。
“没错,幸运————”艾勒伦的眼神变得狂热而阴冷,“幸运到本该在冒险中死掉一个、只剩下一个去拥抱孤独与升华的我们,竟然直到现在还黏在一起。”
“命运的馈赠早已標好了价格。”
“我们的命运线重叠、纠缠、相互衝突。只要你还活著,我就永远只是双子之一”,而不可能成为独一无二的传奇。”
“所以,弟弟你只能去死。这样我才能重新拥有找到那条道途的可能。”
“就为了这个?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性?”艾拉斯卓的声音微微颤抖著,既有愤怒也有难以置信的悲伤,但还是在儘可能地保持平静,“如果你想要我的命,平日里你有无数次机会。为什么要给贝尔达斯克带来这场浩劫?那些死去的人有什么错?”
“因为九环大法师的死,需要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艾勒伦冷笑一声,“一场完美的、由蛇人精心策划的突袭就是不错的选项。反正你还有这几个倒霉的小傢伙都死了之后,没人会知道这里的真相。”
“而我,会在一次特殊的庇护侥倖復活后,悲痛欲绝地宣布你的死讯。
“至於復活你?”艾勒伦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放心,作为亲哥哥,我有权拒绝任何復活建议。”
“我会告诉世人,你在神国找到了永恆的寧静,不想再回到这个令人疲倦的世界。”
“或许等我成了传奇,会再亲手復活你吧。”
“精彩的剧本。”一直沉默的四臂憎恶蛇人终於开口了。
它並没有急著攻击力场,而是挥了挥手。
那个年轻的女性蛇人密探走到大厅的一角,那里正是通往封印赛斯之蜕半位面的空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