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卓却不再看他一眼,和朱临风对视上便起身一同离开,只留朱羡南在地上苦苦挣扎流泪。
朱羡南的身子渐渐倒下去,缩着身子颤动剧烈。
他闭上眼,心像被蚁虫啃食般疼痛。
姜婉枝怕已经找到了常熙明他们,常熙明知道了幕后之人怕是也……记恨上他了吧……
呜咽的声音在空荡的书房回响,守在门边的仆役不敢上前,只能低着头装作无事发生。
第115章围宫常熙明把谢聿礼跟姜婉……
常熙明把谢聿礼跟姜婉枝劝回去后,一进院子便发现院子里那棵白玉兰树下临时安了两张铺着鹅绒毛毯的梨木躺椅。
常言善坐在一张椅上,正垂眸沉思着。
听到外头的动静,他抬眸望去,便见一抹月蓝身影走近。
常言善站起来,紧张的看着常熙明,问:“妙仪,你去哪了?”
说着还把手中的暖炉递给她。
常熙明接过,在另一条椅子上坐下。
绿箩见状便立马退下去,她还记得谢聿礼离开前的嘱咐——找府医给小姐看看。
“您还没睡呢。”常熙明扯出一抹恰到弧度的微笑。
常言善细细的看了常熙明一番,见她外表没什么变化,便说:“陛下龙体违和,前两日罢了朝,也不召人入宫,太医院的人片刻不敢离守。一月前肃州那头便有了消息,说庆王似有些不对,建威将军递文书至户部求调漕粮三十万石以充军食、备不时之需。阿爹今日突然被叫入宫去也是因宁王贸然进宫。这天啊,怕是要变了。”
这些事常熙明无从得知,便是一月前肃州那头有些风吹草动她都没听常言善或是谢聿礼提起过。
眼下陛下身子不好,宁王进宫意图昭然若揭。
常熙明忽然又想起方才谢聿礼是想陪自己进来的,可是青宫那头忽有人寻了过来,说什么赵诚在南地有了消息,于是谢聿礼嘱咐了绿箩便离开了。
常熙明敛眉——所以,宁王该是早就有了觊觎之心,如今是坐不住了。
“那太子呢?”常熙明问。
“许在回来的路上。”
常言善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女儿以往听后会很有兴致的话题,可现下她却始终眉眼淡淡,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夜风拂过脸颊,静了许久,常熙明忽然说:“当年杀害江家的幕后主使找到了。”
她没去管常言善作何反应,自顾自闷声道:“是瑞亲王。”
“那群黑衣人的主使,是瑞亲王。”
常熙明原以为自己会在得知真正幕后之人时发狂愤怒的,是会丧失理智的。
可当此刻真的来临时,她只觉心被什么给压着,想挣扎却又无力自拔,平静中带着一丝无奈。
像是沉在水下,明明伸出一手就能浮出水面,可那手迟迟附上不去。
头顶无花无叶的玉兰枝桠似感受到底下人的枯静,在凉风中细细响动,给冬日平添一份宁寂。
常言善一声不吭的坐在椅边角。
常熙明往后靠去时看到的是他微弯的脊背,和年初那会,她在玉兰树下睡醒瞧见的第一眼一般无二。
常熙明抿唇,原来那会常言善听到外头有关秦楚思的谣言就已预感到今日的到来。
原来那日傍晚,他看着自己的眼中满含悲悯是早知真相的。
她也终于明白了常言善那句——“很多事情若置身事外方可一生无虞,可若要追随心中之义,探究的层层真相下,许是抽丝剥茧之痛”。
“妙仪,阿爹替你去举发瑞亲王可好?”
许久许久,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常言善转过头来,那双暮霭沉灰的眼盯着少女看。
常熙明盯着自己的脚尖,似在游神又似思索。
她摇摇头,声音沉的像寒冰窑水:“当年先帝既已下旨查抄流放,瑞亲王何苦趁夜灭口?这里头的缘由怕是也有先帝的意思。”
“我能略通权变是您这十二年来的悉数教诲。我能看懂的事您怎么会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