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炙热的唇。
是他们第一次的,吻。
他颤抖的手指探入她微凉的发间,正如他生涩的舌尖,起初不过是片落在水面的羽毛,宽容地给了她喘息的余地,只悄无声息地叫人软了手脚,乱了发梢。但平静的初雨转瞬即逝,狂风骤雨般的吻铺天盖地而来。他学得太快,一会便如跃入水中的游鱼,尽情掠夺着她仅剩的气息,逼得她节节败退,只得呜咽着、被动承受着他肆意妄为的入侵。
此刻嚣张的坏狐狸此刻实在是可怜极了,再没了什么反抗的力气。她仿佛被暴雨肆虐的芭蕉叶,又似风中摇曳的秋海棠,在凌乱的呼吸中彻底迷失了方向。脑袋早已空白一片,面容却染上诱人的缕缕绯红,不甚流露出的点点示弱的低吟,都被他毫无间隙地吞进肚里。更不要提那些无谓的、断断续续的字句。
裴砚声才是那个最险恶贪婪的猎人。先装的懵懂无害,转眼便将人套入复杂的陷阱,终于把她拆吃入腹,吃干抹净了,便继续拿出他最坚定纯良的目光,无声诉说着那最简单的两个字:
还要。
在她几近窒息时,裴砚声终于还是放过了她,给了她一点喘息的余地。她要呼吸,他便含着宠溺的笑,转而吻着上她失神的眼,吻着她发颤的睫。
只剩暧昧的呼吸还在不舍地缠绕。
待到理智回笼时,温叙的眼睛却骤然一暗。她下意识地垂了眼,掩遮着那抹黯淡的泪色。
她是多高明的骗子。
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他吻她时,她像是微醺的旅人,漫步在花海间,一路的风景都开出欢喜的芽。
温叙颤抖的睫终于还是安静地落下。像尘埃落地的叶,彻底地走进他湿润温暖的土壤,被他的热切全然包裹。
仅此一次。只放纵这么一次。
就当给自己偷来片刻的光景,忘了她必然的结局。
就由着自己疯一回吧。
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说话。
就踮起脚尖,像红喙的小雏鸟,轻轻地、细致地啄了一下他最最好看的唇角。
都是虚无的梦。
流动的水声滚滚而下。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攀缘而上,逐渐唤醒人昏昏沉沉的神经,回到现实的真实感从头脑里升起。
刚好凌晨四点半。太阳都没出门的时间。
温叙却撑在洗手台上,透过有些斑驳的镜子看向自己。
眼睛肿得像两对巨无霸的桃核。像晚上特意出去领了结实的两拳。
只是做了个过去的梦而已。
她未免也太真情实感。
温叙自嘲一笑。顺手拿着旁边用过的湿巾,从镜子的顶上往下抹。随着凌乱的杂质被抹去,镜中得人影逐渐变得清晰。里头那张黄澄澄的面孔,早被油污染得七荤八素,疲惫的痕迹更是从漂亮的眉眼中长出来,生出密密麻麻的分叉,曾经饱满的鲜活果实,现在是颗路边枯干了汁水的野草。
自己哪有什么余力去想什么裴砚声。
早被脑袋里那个狗东西吸走了精气。
她恨恨把脏纸往黑色的篓子里一扔,动作之凌厉,力度之痛快,仿佛要把薄薄的塑料袋杀穿。
伴随着脑海中熟悉的滴答声。
温叙转身的动作却骤然一滞。
不对!
镜中的人骤然抬眼,眉眼中闪过一箭凌厉的寒光。
怎么会是这样的梦??
她的急迫地朝脑海里看过去。
这一次的狗系统居然……
没有任何任务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