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念白道。
叶五清诧异回眸:“你这是……”
可话音戛然而止,当视线扫见已经快到谢念白所在园子入口的南洛水后。
她心念一转,被攥住手腕的手忽而一下紧紧反握住谢念白的手,两只不同大小的手在阳光明耀处互相交握,她神色一改地笑得意味深长,语气却只是如常:“既然你不想我走,那我便不走了。”
见她这般不寻常的反应,几乎是立刻,谢念白便反应了过来。
他一愣,侧头向后看去。
园口一个垂首低目的侍男身后,南洛水那双沉静的黑眸正静静地凝望着这边。
然,谢念白的手仍然没有任何打算松开的迹象。
“你以为你的目的达到了?”谢念白侧回眸看向叶五清:“你以为让洛水看见你我两手交缠,就能达到传出不利于我的流言,然后拉着我和现在无人可靠的你一起沉沦?”
“你若是打的这个算盘,那你可真是太不了解洛水了。”
“洛水这个人啊,”谢念白压低了声音,紧攥着叶五清的手,朝上仰头地更凑近了叶五清,就如同要与她说亲昵悄悄话一般地在她耳边轻语着他友人的坏话:“洛水他真正在乎的从来只会是他自己,其它的他可不会在意。你这些旁的把戏就算在他面前反复演个十几出,他也只会觉得乏味……但若你被他盯上感兴趣了你别跑,被他厌恶了你就最好也别再沾他边。”
说罢,他离远了些,继续道:“你上次倒是幸运,在他彻底对你入迷前,成功让他瞬间对你失去了所有兴趣,且又溜得快。”
谢念白说罢,他眼神示意着要她再往南洛水去看一眼。
叶五清便越过视线去瞧……
果然,那南洛水见谢念白正在与她说话,于是转头找了个地方,安静又坦然地坐了下来。眼睛看树看花又低头看自己的袖摆,再等久了,再朝这边望过来的视线却仍然平静,眼中全然没有探究任何秘闻的欲望,有的只有对谢念白快点与她把话说完去找他的默然催促。
不是……
那这样的人怎么就和谢念白这样的人玩到一起去的呢?
叶五清没想通地回过目光再看向谢念白,她计划落空,倏地一下松开握着谢念白的手,又垂眸扫了扫自己却仍被对方紧攥着的手腕,问道:“那谢公子将我留下的目的又是?”
“我的话没说完。”谢念白说这些事,神色中终于有了认真。他道:“叶五清,你这样三心二意又莽撞的行事方式很是让我苦恼呢,也真是让人失望……在我看来你甚至连在京城的生存规则都不知道?”
“……规则?”
叶五清下意识重复这两个字地歪了歪头看着谢念白。
怎么?
他这小男子要教她做事?
“嗯,规则。”
谢念白道:“你上次不是说你想成府尹吗?”
一听“府尹”两字,叶五清立时神情一振。
咋?这小公子果然不按套路出牌,这样斗两句嘴倒可能顺了他哪种意,这就要赠她官位了?
不是罢不是罢,她竟是这般官亨通运?
叶五清心里不禁开始澎拜。
谢念白则继续引导着道:“那你倒是去看看府尹每日都在做些什么啊。”
做什么……?
叶五清仔细回想起,身着官服的胖头鱼每日的行动轨迹。
不就是对着权贵低头哈腰,对着手下颐指气使,有时候懒得连批改文书都要找人代劳?
然后每日重复点头哈腰颐指气使点头哈腰颐指气使点头哈腰颐指气使……
这多简单?按头猪上去也能当三天的官了。
始终注视着叶五清的谢念白好似看透了她这心思,直接打断她的思绪轻哼了一声地提醒道:“呵……去看看呢,回去好生看看呢。”
他声音轻幽,忽地松开她的手继续道:“你可真是……天真。”
闻听,叶五清猛地一震。
……
叶五清的身影才从墙头消失。谢念白悠然转身,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看向正坐在不远处园中石桌旁的南洛水,发出的声音温然不已:“哦?洛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