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边朝那迎去,边对一旁的侍从吩咐道:“去拿棋盘来。”又转而对南洛笑道:“我可等洛水许久了!上次你布下的棋局我已找到应对之法。”
他神态自若,浑若方才一切都未发生。
全然不提南洛水已在此静候他良久,且方才与叶五清交谈期间他回头看时,两人视线甚至还无声交汇过一瞬的事。
也果然,南洛水听他这样讲,也只是漠然将盯着天上云的视线缓缓移下,垂起浓密的长睫看着侍从在两人之间桌上摆着棋。
等上次那两人未尽的残局重现盘上时,才想起要回应一般地轻声地回道:“嗯,来了。”
谢念白手中捏着黑子,了然的以为这事就该这么揭过。
他垂目视线扫着棋局,抬手正要落下一子,却是南洛水的手率先闯入棋盘之上,指尖带着一粒白子轻移向另一个位置。
南洛水道:“侍从错摆了,这粒子该在这儿。”
谢念白眸光轻动,抬眼去看。
只见南洛水只不过是在垂目盯着棋局,神色无它。
谢念白默了默,压下心中那若有似无飘渺而起的异样,试图专注棋局,重寻了个位置想再落子,微抬的手腕正要落下。
“话说,”
南洛水忽而又出了声。
谢念白动作顿凝,南洛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声音缓缓:“在来的路上我看见刘千千正牵着她的孩子。”
两次举起都未能落局的黑子最后被谢念白握进了手心里。
他眉头轻挑,眸光凝成一点投向仍低垂着眼,仿佛心神仍系于棋局的南洛水。随后,他脊背缓缓向后靠,倚进椅子里,指尖把玩着那枚温凉的棋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洛水。
南洛水忽而又说:“她的孩子……也很好看。”声音很轻。
呵!天真?
怎么说……被人说出这几个字,远比听到任何直接的辱骂更让叶五清难受百倍。那一瞬间,从身体到内心,都在受到某种被直接否认的打击。
才走进府衙,她下意识垂目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轻动,她心里仿佛憋了一层无名火烧得她焦躁不已。
她转头向一旁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此刻正扶着廊柱手捂肚子,呕吐着的刘千千问道:“我们大人呢?在哪儿?”
刘千千眼泪都吐了出来,又勾着腰痛苦干嚎了两声后,这才喘着气接上话:“……浮,浮月……咕噜噜噜楼……呕!!!”
这……刘千千这是当值混去哪儿吃酒去了?
且这才刚要天黑,府尹就去了浮月楼这等地方潇洒?
看吧……当了官就是可以如此为所欲为。
叶五清酸溜溜想完,默默离那堆糊状的呕吐物远了些,抱手倚在隔壁廊柱上,又问道:“那李行风她们呢?”
胃里可能没东西了,刘千千抬手揩了一把眼泪,又手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沙哑:“浮月楼。”
她们也在浮月楼?
叶五清默然站直了,右眼皮轻跳。
她环顾平时此时应该最为吵闹着的府衙,发现厅堂内竟只有几人沉着脸色站在一边,或三两聚堆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她继续问道:“都去了浮月楼?……早上也没人通知我有需要动用此多人的紧要事啊。”
刘千千看她一眼,道:“你才入衙门不久,不受那些贵人信任,有些任务自然要排除你。”
“……”叶五清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这是怎么了?”
被这么一问,刘千千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她胸膛剧烈起伏,哇的一下将黄胆水都吐了出来,连声干呕,不再作答。
另一个与刘千千一同执行完任务、看起来神色要稍好些的同僚走了过来拍了拍刘千千的肩膀,随后朝衙内喊道:“嘿!换班的呢?浮月楼今日要好好围住,不能出差错!快接上!”
原来任务还在进行中?从早到晚?
叶五清回看向门外,残阳如血,染红天际。
她垂下眼皮思忖了片刻后,默声跟在了换班同僚们的身后。
第42章死亡
等叶五清到达浮月楼的时候,天已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