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叶五清想起来了,在进来这个房间之前,圣侍曾经说过有些真相海月也不知道。
而手札里也有提过一笔,天凤教新收养来一个男孩,他觉得很是聪慧。这个男孩来天凤教没过多久,皇宫里秘密送来了一个异瞳男婴。这个男婴在手札也有详细的记载——被他有理有据地用了整整三页,以神学分析成“灾难”以及“污浊”的象征……
“……”
“你怎么了?”海月忽而握住叶五清夹着纸页的手,低声问道:“你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
叶五清摇了摇头,继续看着。
后来的内容又开始慢慢变多,但关于这两个孩子的记载只有偶尔的三言两语,皇宫送来的孩子他交给了年纪稍大些的一个教众带,收养的那个孩子会走路了他就带在自己身边。
原来这些就是圣侍所说的真相?
这时,圣侍突然出声问道:“那日你在书室里要找的是这本书吗?”
当然不是这本。她要找的卷宗已经找到了,就是海月怀里那本。
可圣侍不知道这其中关节,圣侍继续说道:“我问过常在天凤教门口经过的宫男,他说婚约是两家都很看重之事。想来那天你去书室要找的书便是这本对罢?你是来赴两家之约,来娶海月的是不是?”
你要这么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
说来,这本手札上看到这里,还是没看出来母亲与这天凤教有着什么牵连。
看见叶五清凝着眉缓缓摇头。
圣侍又道:“我一开始没想到你是……所以……”圣侍似乎还不知道海月那天就在书室里,他吞吞吐吐地隔着海月向叶五清模糊解释着自己那天的行径:“后来海月认出了你,我才联想到这本书可能就是你那天要我帮你找的书,于是我认得‘叶’字后,将这本书又重头到尾翻了几次,我在频繁出现‘叶’字的那页前做了标记,你还没有读到那里。”
闻言,叶五清便将手札合上,往底面看,果然看到了几根长长的头发夹在比较靠后半部分的其中一页前。
翻开那页,果然看见了母亲的名字,但这页只写了一句话: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叶沧——
作者有话说:存稿完了,在写番外了
第109章约定
看到这个名字叶五清急迫起来,先往后翻了翻了,果然从这一页开始,几乎每页都有了这个名字出现在这本手札里。
再往前找,叶五清的目光终于定格在这页的前几页所写的内容,从这里开始读。
便发现前任教司渐渐开始拢权,且常以讨论天凤教神学的名义邀来各路官员见面试图拉拢。
一次,他邀温御史赴天凤教相谈。御史来时,还带了一年轻女子相伴同来。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他发现那女子总在看地上的一株花,待两人走时,那株花也不见了,被那女子小心地藏进袖袍,连土也挖走了一块。
那花别的地方没有,是曾经一教众不知从哪里移植到进天凤教的。后来教众走了,无人打理,那花就在墙角被杂草夹击,便活成了野花的模样,但其实那花整个天凤教也只有一株。
那次的闲谈,向来声名清廉的温御史也果然婉言拒绝了所有与天凤教的所有谋和,再邀就怎么也不来了。可他却还是一直以各种理由求见,理由他在手札上没具体写。但其中有一句他原话写的是:墙角光秃秃了,没了花,很难看,希望那女子能把花还回来。
可温御史总不来,左都御史竟不请自来了。教司那日事忙,并未亲自相接。
他那时正待在墙角看那个渐渐又要被杂草掩盖的土坑,却一着官服的女子匆匆走进了他的视线。正是那日偷他花的女子,也是左都御史叶沧。两人见到对方都很意外。
相谈之下,他才知道,果然叶沧以为那只是无人照管的野花,原来她夫人喜欢花,可却又不太懂得养花,花养了几日就快要枯萎了,见夫人总对着枯黄的叶子蹙眉,于是叶沧又匆匆来了这,想再挖一株回去,将那几江枯黄的花替换了去。听说那可能是京城唯一的一株的花,叶沧很是失落。又听见教司说那墙角不好看了,叶沧脸上出现惭愧之色。最后听说那花特殊,需天凤教的水土供养,要她移回来亲自照顾便罢了。叶沧抬头看了看他,似乎发现了什么,默默地点了下头。
第二日叶沧却故意带来了自己的夫人一起把这花移回了墙角。说要她把花养回往日的样子,叶沧虽不食言,有空便来浇浇水,却总要带着她的一对女儿一起来,而前任教司为这个气了好几页都在写这个事。后来他就把皇宫送来的那个孩子以及收养在身边的那个孩子也总唤来,去陪她的一对女儿玩,将她的女儿们支开。可两人似乎仍是只能止步到朋友的层面。
正是天凤教最得势时,那时候南嘉国前有楚氏只手遮天,外有将军拥兵自重,更有天凤教动乱人心,皇室多疑猜忌。一次北国压境,边关爆发战役,皇室趁机想要削弱将军之权,被左都御史死柬阻拦。从此关于左都御史早有异心的传言四起,由于这将军本为楚氏一党,所以叶沧此举自然便被众人归为了楚氏一派,更也有因她时常出入天凤教也被质疑与天凤教神司有染。那次仗虽赢了,却发现原来社稷之危难时也不过是那几人权利的角逐。最后,叶沧却三方势力都未选择,自请贬至云州边境尽一份残力。
可皇帝君颖河不会放过叶沧,叶沧递上去的折子一直不得允准,于是终于有一夜,他主动踏进了皇帝夜宿的金銮殿,直至凌晨才终于亲手从皇帝手里拿到了这份将叶沧贬官的诏书。在两个孩子中,他最终还是选了那个被他视作“灾难”的孩子在天光将亮时去了叶府,却只看见了一场大火……
他站在火前以为君颖河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不想叶沧终是不忍,出来与他相见了。
相见是为道别,原来一切都只是他自己多此一举,原来叶沧早想好了用一场大火假死脱身的办法。可当叶沧布置好一切正要潜离京城时,看见他来了,看见他独自一人牵着孩子站在漫漫火光前,悲哭不止,叶沧还是从掩身的地方走了出来。
叶沧看了看他手中的诏书,又看了看自己那忽而又不怕海月的异瞳、还主动主动摸了摸被火吓哭了的海月脸的小女儿,叶沧选择承下了这份人情,真的诏书她领了下来,又寻了纸笔将诏书抄录了一份交给他。并亲口说道,你我的孩子,待长大成人,当成一段良缘。
再之后的手札里所记载的都是等待。
也是仿佛自从那一天起,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心气,天凤教的权利逐渐被皇室侵噬,他的视线也从天凤教全都转移到了海月身上。他开始希望孩子能快些长大,希望时间能过得再快些,直到迟来的远在云州叶沧一家的消息终于有一天传进了天凤教:叶沧一家仅剩的小女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无从查起。
至此,手札上再无任何记载。
叶五清默然合上手札,转头看向海月。
所以……我娘时常遥望京城,是在给我看夫婿??
“怎样?是你要找的那本书罢?”圣侍将手札又仔细包好,期望着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