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闲时我独自擦拭鬼啸刃,刀刃上残留着千百年征战的血痕。
我时常看着安队长独自发呆,他夹在父亲路法与良知之间日夜煎熬。
我一开始会上前劝说,劝他放下多余的心软,可安队长骨子里善良,永远无法彻底漠视生命。
我不理解他,做不到和他一样犹豫,我早已看透银河法则,心软只会自取灭亡。
因此我会摒弃掉那个软弱的我,如果队长们对复仇大业有所阻碍,那么我一样会灭掉他们。
我不会手软。
我也不想冷酷无情,但从前我总活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周遭只有无休止的压榨与欺辱,看不到半点活下去的盼头。
我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困在那片不见光的地方,直到路法将军出现,带着幽冥军团向我们伸出手。
于我而言,幽冥军团从来不是一支冰冷的作战部队,而是真正能落脚的家。
所以那些毁灭掉我感到温暖的家的人都该死!
外人总觉得将军杀伐果决,脸上永远没什么温和神色,极少对我们流露柔软,可相处久了才懂,他是实打实的刀子嘴豆腐心。
日常训练强度大到极致,负重对抗、意能淬炼,一轮轮练下来,我们浑身遍布擦伤、骨头发疼,个个苦不堪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从不见将军主动上前慰问半句,只会站在高台冷冷盯着我们完成训练指标,可每次训练结束,安队长总会悄悄拎着一整箱疗伤药剂过来分给大家。
后来我才偶然知晓,那些药膏和修复营养液全是将军特意吩咐备好,托安队长送来的。
我和巴鲁,还有大多数兄弟心里都清清楚楚这份恩情。
倘若没有路法将军,我们这辈子都逃不出早年困住自己的魔爪,只能永远任人拿捏、任人践踏。
在军团里,不用看人脸色苟活,有并肩作战的同伴,有愿意暗中惦记我们伤势的将军,这份归属感,是从前的我想都不敢想的。
巴鲁总爱嘴上耍滑,时不时调侃将军太过严苛,可真到出征、分配任务的时候,他可以冲在最前面,拼尽全力完成将军交代的事。
虽然遇到危险逃的也特别快……
我性子内敛,不擅长说漂亮话,只会默默把每一次训练做到极致,把每一场战斗打好,以此回报将军当年的搭救之恩。
那时我真心觉得,只要我们一众兄弟守在将军身边,无论前路有多少难关,都能一同扛过去。
可属于我的戏份终究还是没了,藏在心底那点仅存的柔软早就被岁月磨干,所有委屈、感恩与恨意,也跟着封印的光芒一同消散。
这一生从泥泞里起身,依托军团寻到归处,最后又困在无尽纷争里步步冰冷。
鬼啸刃已断,痴念落幕。
若有下一世,不求征战星河,只求不必背负污名,能和兄弟安稳相守,不必再为所谓公道,赌上全部性命。
……
【重生时间线】
在安迷修他们返回蓝星前,沙芬塔把安迷修拉到没人的山坳,低声开口。
“安队长,对不起。”
安迷修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清楚他说的是之前几次兵刃相向,沙芬塔根本没有手下留情。
安迷修:“我明白你只是一心向着父亲,向着整个幽冥军团,立场摆在那,换作是我或许也会一样。”
沙芬塔:“那几次我没留半点余地,若是真伤重了你……”
安迷修:“无妨,谈不上记恨。咱们从来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各有各要守的东西,我没往心里去。”
“我们都是跟着将军一路走过来的,哪有那么多解不开的仇。如今冤屈洗刷,不用再四处漂泊抢夺能晶,往后日子安稳,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
沙芬塔听完没再多说,标准敬了个阿瑞斯军礼转身就走。
沙芬塔走了一会儿,巴鲁突然从旁边暗处走出来:“你们俩偷偷在那边聊什么呢?”
沙芬塔:“没事,另外别成天躲在阴暗处爬行,会见不得光的。”
巴鲁:“少管我。”
沙芬塔:“这话也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