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巴豆。
很多人只记得后来那个站在高楼顶端被称作巴董的男人,却很少有人记得我曾经只是一个蜷缩在出租屋里,满心向往铠甲勇士的普通青年。
那场与暗影护法的交易,我用十年的寿命换来了复仇的机会,到头来败给了帝皇侠。
牢狱的铁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身上那股少年的热血、执念连同仅剩的尊严几乎被磨得一干二净。
牢狱岁月漫长难熬,我常常在深夜惊醒,浑身发寒,暗影抽走寿元的后遗症时时刻刻折磨我的躯体,衰老如阴影一般追着我不放。
我病了吗?
可能是病了,但我也终于明白,热爱一文不值,梦想一文不值,只有财富、权力,才能叫旁人高看你一眼,才能叫恐惧离自己远一点。
出狱之后,我靠着自己过人的头脑,步步为营,建立起庞大的巴王集团。
昔日那个落魄黑客消失了,我成了媒体笔下乐善好施的企业家,经常出席慈善晚宴,人前谈吐从容,讲着连自己都未必懂的话。
什么“尊贵,没有尊贵的感觉,就像没有尊贵一样”,那些华丽空洞的辞藻,不过是我再也无法潜藏的孤独被装饰了一番。
外人看见我坐拥亿万家财,可没人知道,我心底最深的执念,是怕死。
当年折寿的伤疤刻进骨头里,我无比畏惧衰老,畏惧死亡,疯狂渴求长生。
就在我四处寻觅永生法门的时候,路法找到了我。
那个来自阿瑞斯星球的幽冥军团统帅,隔着生命与我对话,向我描绘阿瑞斯的永生,说基因数字化便能永生不灭,再也不必畏惧生老病死。
他看透了我心底的贪婪,也看透了我的恐惧。
我是个生意人,交易对于我来说是可接受的,况且我明知这笔交易凶险万分,可永生的诱惑摆在眼前,我还是和他达成了契约。
我愿意成为他的人间容器,帮他暗中谋划,复活幽冥军团,条件是他要给我梦寐以求的长生。
从此,我的身体不再完全属于我自己。
很多时候我清醒地看着一切,看着林花妹被欲望蛊惑投靠过来,看着幽冥魔一件件在城市作乱。
路法时常占据我的躯体行事,我能感知到他那属于千年统帅的冰冷意志在我的血肉里翻涌。
我不甘心就这样受人摆布,偷偷找来所谓的异域法师,花钱想要驱逐附在我身上的路法,可那不过一场闹剧,非但没能摆脱他,反倒让路法对我的压制变得更强。
压抑到极致的时候,我也曾冲动之下擅自放出沉睡的幽冥魔,算是我仅有的、无力的反抗,到头来只换来路法满腔的怒火。
后来,蓝星上的另一帮铠甲勇士,那个战神刑天终于将路法封印。
那一刻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我以为噩梦终于结束了。
我急着抹除所有和幽冥军团相关的痕迹,继续扮演那个乐善好施的巴董,妄想把这段黑暗彻底埋进过往,重新过回属于我的生活。
可我万万没想到,李昊天没有删除路法的基因码,那只是一场虚假的安宁,潜藏在我灵魂深处的恶魔,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路法再度复活归来,这一回,他再也不打算同我讲什么交易。
他直接闯进我的意识深处,蛮横地碾压、吞噬我的人格。
我拼尽全力挣扎,嘶吼,抵抗,可我的意识在他那浩瀚如海的意能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