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冲他前些日子给村里解决了那赖根宝,顾商词有什么事儿,徐仁成肯定也得额外关照着。
然而听顾商词说明来意以后,徐仁成却愣了一下,而后心下一惊。
“啥?”徐仁成手里的茶碗止不住的放下了,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向顾商词道:“小顾,你方才是说,你想请个媒人去和荞哥儿提亲?你意思你要和荞哥儿成亲?”
“是。”顾商词笑了一下,态度坦荡的点了点头。
闻言,徐仁成的眉心拢得更紧了,他抽了一口旱烟,沉默了片刻后,才问道:“可你当初不是说,你是替守田来照看他家里的,怎么这会儿忽然又说想和荞哥儿成亲了?”
前头顾商词那么说,徐仁成自然也就把他当成了苏荞的长辈来看了,荞哥儿虽说从没见过守田,但论辈分,守田是荞哥儿的爹爹,那顾商词对苏荞来说也算是个叔叔,如今又说两人要成亲。
这不就同叔叔要娶大侄子一般,这说出去,对名声不太好吧。
不过这话他倒没有明着说出来,太难听了。
然而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顾商词怎会不知道徐仁成的顾虑。
说起来,当初为了苏荞的名声编出来的这层身份,到了如今两个人要成亲的时候,确实成了一道阻碍。
但顾商词并不后悔,实在是那个时候,沈昭逼得急,村长上门来的也急,当时确实没有更好的说辞了,幸好如今,虽然稍稍有些不妥,但认真掰扯也是能说得过去的。
于是,顾商词深吸了口气,对徐仁成道:“大叔公说的是,当初,我也没想过会变成今天这样。”
只见他神色认真,耳根却有几分微红,像是有些赧然道:“当初,我来到村里,确实只是只想替守田兄弟照看他的家人几分,当时又受了伤,无奈,只能在小荞家先住下。只是在苏家住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才发现,小荞他当真很好。”
“小荞为人善良,待人也很真诚热情,住在小荞家这几个月,我越相处,就越觉出他的好。刚开始我只把他当成了晚辈在照顾,后来,就是我自己真心想照顾他,想和他一起过日子,想照顾他一辈子。”
“好在,虽然我和守田兄弟认识在先,但我和小荞毕竟不是真的亲缘关系,年岁上差的也不是很多。”
“我年纪也不小了,却还没成亲,这回也是真的想在茶溪村成个家,还望大叔公见谅。”
他语气诚恳,说的那些,虽有些文绉绉的,但徐仁成也听出来了,是说他喜欢苏荞,想和荞哥儿一块儿过日子的意思。
老实说,这话听的徐仁成都有点臊。
庄户人家讲究的是过日子,哪有那么多情情爱爱的,除了嫁回自己村里的,不然好些人成亲之前互相最多就见过一两面,日子过得久了,自然就处出感情了。
小顾一个汉子,还这么坦然的把这些事儿挂在嘴上,想来是真的很满意荞哥儿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荞哥儿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就是命苦了一些,家人接连都去了,他一个哥儿,日子过得也挺孤单的。
再看看顾商词,说是看中了荞哥儿,转头就来找他了,还说要请媒人正式过礼,没想着欺负人小哥儿独身一人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过下去,也是个懂礼的。
而且他刚才说的那些,认真说来也对,这小顾只是因守田的缘故才来了他们村里,才认识的荞哥儿,又不是真叔侄。
至于说两个人没成亲先住在一块了,好在如今的年景下,大家伙对这贞操的事儿看的也没那么重了。
这年头,姑娘和哥儿想嫁个人,都不容易,那寡妇再嫁,鳏夫再娶的事儿多了去了,能嫁个好人家才是要紧的,人家也没想无媒苟合,这不是要过礼成亲么,不会影响到他们村大家的名声。
再说了,成亲是他们两个年轻人的事儿,他和荞哥儿家又没有什么亲戚里道在,这小顾来和他说一声是敬着他这个村长,哪儿能真的插手管别人家的事儿。
这么想着,徐仁成心里也就不觉得拧巴了,于是点了点头,道:“成,这事儿我知道了。”
不止没说什么,还和顾商词交代了一番,媒婆上哪里去请,还让他真办起亲事了,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过来找他。
闻言,顾商词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应下,又顺势将手里的兔子递了过去,对徐仁成道:“多谢大叔公。我也知道,这事儿给您添麻烦了,将来传出去,村里难免会有些风言风语,到时候,还望大叔公能帮着说几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