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酒柜前,开了瓶红酒——陈翔到现在都记得那瓶酒,是法国某个庄园的私藏,她去年生日时別人送的。
她倒了两个半杯,递过来一杯。
“喝一杯吧。”她说,“就当……纪念一下。”
纪念什么?纪念三年婚姻?还是纪念这段从一开始就不被看好的关係?
陈翔接过杯子,一口闷了。酒很涩,涩得他喉咙发紧。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有些模糊。
只记得柳亦菲又倒了几杯,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看著外面的夜景。
京城的天很少有这么清的时候,能看见几颗星星。
“陈翔。”柳亦菲突然叫他的名字。她的声音有点飘,大概是酒劲上来了。
“嗯?”
“我们就当是假离婚。”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睛湿漉漉的,“等这阵风头过了,等我在公司有更多话语权了,我们就復婚。偷偷的,不让任何人知道。”
他没接话。
“你听见没有?”柳亦菲伸手拽他的袖子,力道不小,嘴唇微嘟,“我说我不同意真的离婚。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哦,想起来了。
他说:“签了字就是真的。柳亦菲,离婚了就是离婚了,没什么真假。”
柳亦菲的手僵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行,你真行。”
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臥室走,“那今晚最后一次。就当……散伙饭。”
但最后她说话不算数,根本就不止一次,我想一下是……四次,还是……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片。
再醒来,就是现在。
陈翔轻轻呼出一口气,动作极缓地从床上坐起来。
床垫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看了一眼柳亦菲——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木质地板透著凉意。
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更大的缝。
外面是个挺大的阳台,摆著几张藤编椅子和一个小茶几。
远处是京城的轮廓线,高楼在晨雾里若隱若现。
这个小区他知道——或者说,原身知道——是京城最顶级的几个豪宅区之一,一平米够普通人干好几年。
离婚协议里,这房子归柳亦菲。当然,她也不缺这点钱,也许是想留个念想。
陈翔走到衣帽间,从里面隨便抓了件白t恤和运动裤套上。
衣服质感很好,应该是某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牌子。
原身的品味倒是不差,或者说,柳亦菲给他置办的行头都不差。
他对著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很年轻,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脸是真的好看——剑眉星目,鼻樑挺直,下頜线的弧度乾净利落。
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而是带著英气的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