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长安”的身份,乃是方寸山菩提老祖的大弟子。
一个活生生的金仙,岂能肉身入地府?
那无异於是在向三界宣告,他李长安有问题。
届时,都不用圣人出手,光是地藏王菩萨和十殿阎罗,就够他喝一壶的。
必须换一个身份。
一个不属於三界六道,不入五行轮迴的身份。
李长安的视线,落向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那座古朴的大道烘炉,在吞噬了三道圣人意志的探查余韵后,正缓缓旋转,炉身之上,混沌之气縈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此炉,能炼化万物,返本归元。
既然能將自身气息炼为混沌。
那是否,也能以混沌为泥,捏造出一具临时的化身?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说做便做。
李长安闭上双目,心神完全沉入烘炉之內。
他引动那一缕缕精纯的混沌之气,没有用法力去捏造,而是用自己五百年扫地悟出的“拙”念,去引导。
不求其形,不求其神,不求其法。
只求其“无”。
无名,无姓,无来处,无归途。
渐渐的,一尊模糊的人影,在烘炉之中缓缓凝聚成形。
它没有五官,没有气息,甚至没有实体。
它只是一团行走的“混沌”,一个概念的聚合体。
李长安心中一动,这尊混沌化身,便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茅屋,穿透了方寸山的护山大阵,一步踏出。
……
阴阳交界,黄泉路口。
此地常年阴风怒號,鬼哭神嚎。
无数新死的魂魄,在鬼差的押解下,排著长长的队伍,麻木地走向那座巨大的关隘——鬼门关。
关隘之上,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將,牛头与马面,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城楼上,俯瞰著下方络绎不绝的魂流。
“马哥,你说今天上头是怎么了?”
牛头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磨盘在摩擦。
“又是调集阴兵,又是严查关口,搞得跟要打仗似的。”
马面打了个哈欠,长长的马脸上满是倦意。
“谁知道呢。听说是生死簿上出了点乱子,有个了不得的魂儿要下来了,阎王爷怕出岔子,让咱们都精神点。”
“了不得的魂儿?”
牛头撇了撇嘴。
“再了不得,到了咱们这地界,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还能翻了天不成?”
马面刚想附和两句,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子,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黄泉路的尽头。
“牛头,你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