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昏暗的黄泉路上,所有的阴风,都停了。
所有鬼哭神嚎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些排著长队的魂魄,全都静止不动,仿佛被定格的画卷。
一个身影,正从路的尽头,不疾不徐地走来。
他没有脚。
或者说,他行走的方式,並非用脚。
他只是存在於那里,然后,便靠近了。
他穿著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布衣,身形普通,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但他没有脸。
他的面部是一片模糊的混沌,没有任何五官,却让人感觉,他正在“看”著你。
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寒意,让牛头马面这两个凶神恶煞的鬼將,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颤。
他们见过穷凶极恶的厉鬼,也见过法力高强的妖仙魂魄。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这不是生灵,也不是死物。
他仿佛不属於这方天地间的任何一个概念。
“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牛头强壮胆气,抄起腰间的勾魂索,厉声喝道。
那道灰衣身影,停在了鬼门关前。
他没有回答。
“擅闯地府,可知是死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马面也举起了手中的钢叉,色厉內荏地吼著。
那灰衣身影,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他只是轻轻地,向前一指。
就是这简单的一指。
牛头手中的勾魂索,那件由九幽寒铁炼製,不知锁过多少金仙妖王的阴司法器,寸寸断裂,化作了最原始的铁屑,飘散在空中。
马面手中的钢叉,也发出一声悲鸣,其上铭刻的镇魂符文尽数磨灭,变成了一根凡铁,从中断折。
“噗通!”
牛头和马面,这两个堪比天仙境的鬼將,双腿一软,竟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他们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对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否定了他们存在的“法理”。
在他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鬼神之躯,坚不可摧的法器,都成了没有意义的笑话。
“上……上仙饶命!”
牛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