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慢慢沉到杯底。
她想起袁枫。
想起他每次接完家里电话后沉默的样子,想起他说“没什么”时脸上的表情,想起他在深夜偶尔看着窗外发呆的背影。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的本性,以为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冷静,克制,什么都能掌控。
她从来没想过,那是他学会的。
就像她学会了笑。那种嘴角上扬、眼睛微弯的笑,袁枫教她的。他说这样笑最好看,她就学了。学久了,就忘了自己原来是怎么笑的。
“婉婉,”袁枫母亲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知道吗,他选择你,不是偶然。”
林婉抬起头,看着她。
“晚宴那天,我观察了你很久。你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争。有人议论你,你假装没听到。你让我想起他堂哥。他堂哥也是这样的人,安静,不争,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婉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他堂哥走的时候,他最遗憾的,是没有好好告别。所以他抓住你,就不想放手。”
林婉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她想起袁枫。
想起他说“别走”时的样子,想起他每天发来的“早安”和“晚安”,想起他在深夜偶尔看着窗外发呆的背影。
她一直以为那是占有,是控制,是一个猎人在看他的猎物。
但如果那不是呢?
如果那是他真的、认真的、笨拙的喜欢呢?
她不知道。她分不清了。
那天傍晚,林婉走的时候,袁枫的母亲送她到门口。
夕阳把院子染成橘红色,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石桌下面。
石桌上的茶杯还没收,两个杯子并排放着,像两个刚刚聊完天的人。
“下周还来吗?”袁枫的母亲问。
林婉点了点头:“来。”
袁枫的母亲笑了,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只手很凉,但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那天晚上,袁枫回来得很晚。林婉已经洗了澡,坐在窗边看书。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看了她一眼,问:“回来了?”
她点点头。
“我妈又跟你说什么了?”
她想了想,说:“说你小时候种的那棵桂花树。”
他愣了一下,然后走到窗边,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那棵树,是我和堂哥一起种的。我挑的苗,他挖的坑。种完他说‘等它开花了,咱们在树下喝酒’。”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很远的地方。
“他还没等到开花就走了。”
林婉侧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暗处显得很安静,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他坐在那里,永远是背挺得很直,表情很淡,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此刻他靠在窗框上,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看起来很累。
她突然想问他,你是不是很想他。但她没问。她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又过了一周,林婉又去了。这次袁枫的母亲带她参观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