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口红印（第2页）

她又打开一个。运营部主管，陈国强。五十一岁，在公司干了十五年。他儿子在澳洲读书，学费一年四十万。他去年收了供应商的回扣，不多，二十万。她也查到了，也没动。

她又打开一个。财务部主管，李志辉。四十五岁，在公司干了八年。他老婆没工作，两个孩子。他倒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他小舅子开的那间贸易公司，账目不太干净。她也查到了。

她看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电话，打给法务部。“王律师，赵建明那笔账，证据够了吗？”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她听着，点点头。“那就动手吧。先别声张，慢慢来。”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很亮。她想起婉仪今天早上看她的那个眼神。想起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的样子。她笑了。很淡。然后她坐直，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是老宋的消息：“明明和诺诺今天几点放学？”她看着那行字，回：“四点半。我去接。你今天忙？”老宋回了一个字：“嗯。”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宋医生，你别太累。眼镜度数又该涨了。”老宋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笑脸。她看着那个笑脸，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四点半，林芷因的车停在学校门口。明明和诺诺走出来。明明已经十五岁了，比她还高半个头。诺诺十四岁，留了长发，扎着低马尾，越来越像婉仪。

“林姐姐！”诺诺跑过来。明明跟在后面，也笑了。“林姐姐。”林芷因蹲下来？没蹲下来，只是靠在车门上，看着她们。“上车吧。”明明拉开车门，让诺诺先上。林芷因看着明明。“明明，你长高了。”明明的脸红了。“嗯。”他上了车。林芷因发动车，往跑马地开。

“今天想吃什么？”林芷因问。诺诺想了想。“咖喱牛腩。妈妈上次做的那种。”明明说：“红烧排骨。”林芷因笑了。“那就都做。”诺诺在后座拍手。“林姐姐最好了。”明明也笑了。林芷因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们，心里软软的。

六点，婉仪推开门，屋里飘着香味。林芷因在厨房里忙，明明和诺诺在客厅写作业。婉仪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林芷因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排骨，滋滋响着。“回来了？”林芷因回过头。婉仪看着她。衬衫外面系着围裙，领口那个唇印若隐若现。她的脸有点红。“你去换件衣服。”林芷因愣了一下。“为什么？”婉仪没说话。林芷因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笑了。“不用。”婉仪看着她。林芷因把火关小，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笑了。“这是你的。”她指了指领口。婉仪的脸更红了。“快去换了。”林芷因摇摇头。“不换。”婉仪看着她。林芷因往前走了一步，很近。“我喜欢。”她轻声说。婉仪看着她，心里软软的。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傻。”林芷因用脸蹭了蹭她的手。明明在客厅喊：“林姐姐，排骨糊了！”林芷因赶紧跑回厨房。婉仪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晚上十一点，明明和诺诺睡了。婉仪也睡了。林芷因轻轻下床，走进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屏幕上还亮着那些文件。她翻开赵建明那笔账。法务部的邮件已经回了。证据确凿，可以动手了。她回了一封邮件，让他们按计划走。又翻开陈国强的资料。那笔回扣的事，她还没动。再等等。等他再贪一点，一次收网。李志辉那边，她还在查。他小舅子的贸易公司，背后还有更大的问题。她有的是时间。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跑马地的夜景很安静。她想起今天在茶水间听到的那些话。“说不定是外面有女人了。”她笑了一下。很冷。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她有没有在外面有女人，她关掉电脑，走回卧室。婉仪还在睡，蜷缩着，抱着被子。她躺下来，把她抱进怀里。婉仪动了动，往她怀里靠了靠。林芷因抱着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林芷因换了一件衬衫。浅蓝色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婉仪看着那件衬衫，愣了一下。“怎么换了？”林芷因笑了。“那件拿去洗了。”婉仪点点头。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林芷因。林芷因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走吧。”她说，“上班。”婉仪点点头。她们一起下楼。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很暖。

九点，公司。助理小林进来送文件。“林总，赵建明的事，已经启动了。”林芷因点点头。“他今天什么反应？”助理说：“他还没反应过来。”林芷因靠在椅背上。“那就让他慢慢反应。”助理点点头，出去了。

林芷因看着窗外。想起那五年，想起那些在意大利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听不懂的语言，那些吃不惯的食物，那些睡不着觉的晚上。想起她一个人坐在米兰的公寓里，看着手机里婉仪的照片，看一整夜。想起她学做饭，学管理，学怎么跟那些难缠的客户打交道。想起她一点一点把林家的生意做大，把宋家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把秦家、周家、刘家的合作一条一条牵起来。

那五年，她不是只在那里等。她是在那里准备。准备回来之后，谁也不能再欺负她们。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继续工作。窗外阳光很好。很亮。但没她的眼睛亮。

一个月后。

跑马地，林芷因的书房。凌晨一点。窗外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有车开过的声音。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把最后一份文件看完，靠在椅背上。手机亮了。是法务部王律师的消息：「林总，赵建明的事，今天结案了。公司已经正式解除了他的职务，相关证据移交给了商业罪案调查科。他老婆那间美容院也被查封了。他大概要坐三年。」

林芷因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好。」

她又翻开运营部陈国强的资料。那笔回扣的事，她等了一个月。等他又贪了一笔。这次是五十万。够了。她在邮件里打了几行字，发给法务部，附上证据。又翻开财务部李志辉的资料。他小舅子的贸易公司，她查了三个月。洗钱，走私，数额不小。她也把资料发给了法务部。

关掉电脑，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快亮了。跑马地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她看了很久。站起来，走回卧室。婉仪还在睡，蜷缩着，抱着被子。她躺下来，把她抱进怀里。婉仪动了动，往她怀里靠了靠。林芷因抱着她，闭上眼睛。

早上七点，婉仪醒了。林芷因还在睡，蜷缩着，靠在她怀里。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轻轻下床，走进厨房。热了牛奶，烤了吐司。林芷因走出来，头发乱乱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婉仪姐。”她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婉仪把牛奶递给她。“喝点。”林芷因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她。婉仪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林芷因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好看。”婉仪的脸红了。“吃早餐。”林芷因笑了。

八点，车停在中环贸易公司楼下。婉仪下了车，林芷因也跟着下来。“今天怎么下来了？”婉仪问。林芷因帮她理了理衣领。“送你。”婉仪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事？”林芷因摇摇头。“没有。就是想多看你一会儿。”婉仪的心里软软的。她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晚上见。”林芷因点点头。“晚上见。”

九点，林芷因走进办公室。助理小林已经在等了。“林总，赵建明的事，今天正式通知了。”林芷因点点头。“陈国强呢？”助理说：“法务部已经接手了。李志辉那边，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人也来了。”林芷因靠在椅背上。“那就好。”她顿了顿。“那几个在茶水间说话的人呢？”助理愣了一下。“您是说……”林芷因看着她。“人事部那边，该查的查，该清的清。”助理点点头。“明白。”

下午三点，林芷因的手机响了。是明明发来的消息：「林姐姐，放学你来接我们吗？」她看着那行字，笑了。回：「来。」明明很快回了一个笑脸。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软软的。

四点半，车停在学校门口。明明和诺诺走过来。诺诺跑过来。“林姐姐！”林芷因笑了。“上车吧。”诺诺上了车，明明跟在后面。

“今天想吃什么？”林芷因问。诺诺想了想。“泰国菜。妈妈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明明说：“我也想吃。”林芷因笑了。“那就泰国菜。”她拿出手机，给婉仪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出去吃。那家泰国菜。我来接你。」

六点，车停在婉仪公司楼下。婉仪走出来，看见她们，笑了。“怎么突然想到出去吃？”林芷因说：“诺诺说的。”诺诺在后座点头。“妈妈你不是说想吃吗？”婉仪笑了。“是。想吃。”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林芷因发动车，往九龙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