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宋敏坐在床边,真诚地说,“没有你和老陈,我可能。。。。。。”
阿尔诺摆摆手,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你能活下来,是因为你自己够坚强。我只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他顿了顿,“我母亲常说,救一个人就是救一个世界。你的世界里有很多爱你的人,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他从随身布袋里拿出一个小木雕,是一只展翅的鸟。“这是我们村里的护身符,代表自由和回家。送给你。”
宋敏接过木雕,鸟的翅膀线条简洁有力。“谢谢,阿尔诺。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帮助。”
“等你腿好了,和夏志一起来我们村里玩,”阿尔诺说,“我带你们去看真正的红树林,不是逃命的那种,是活着的那种。”
这个朴素的邀请让宋敏眼眶发热。她郑重地点头:“一定。”
阿尔诺离开后,老陈说:“他是个好人。我答应资助他妹妹上学,算是感谢,也是承诺。”
“你总是想得周到。”宋敏说。
老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等你回去,我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这些天,我也没怎么合眼。”
宋敏这才注意到老陈眼下的乌青和脸上的疲惫皱纹。愧疚涌上心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老陈摆摆手,“你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回报。”
那天晚上,宋敏做了一个没有噩梦的梦。她梦见自己和夏志手牵手走在海边,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没有追捕,没有伤痛,只有平静的海浪声和彼此交握的温暖手心。
醒来时,窗外天色微明。她摸向枕头下,那里藏着那枚银戒指。冰凉的金属在掌心渐渐温暖,内圈的刻字仿佛有了温度:“StoX,forever”。
永远。这个词曾经显得如此理所当然,如今却重如千钧。经历过生死边缘的徘徊,她才真正理解“永远”的珍贵和脆弱。
还有两天。她在心里倒数。
夏志抵达医院时,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她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医院大门前,突然感到一阵近乡情怯般的紧张。手里握着的不是相机,而是一本厚厚的相册——那是“缺席与回归”展览的样书,林薇连夜为她赶制出来的。
老陈在门口等她,看到她时,这个硬汉的眼睛也微微泛红。
“她在302病房,”老陈接过她的行李,“刚做完今天的康复训练,现在应该醒着。”
长长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夏志的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三个月零七天的等待,无数个不眠之夜,终于要走到尽头了。
302病房的门虚掩着。夏志从门缝里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宋敏靠坐在床头,侧脸望着窗外。她瘦了很多,脸颊凹陷,面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她的左腿架在支架上,缠着绷带,看起来脆弱又坚韧。
夏志轻轻敲了敲门。
宋敏转过头来。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夏志看到宋敏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她看到泪水迅速盈满那双眼睛,然后滑落下来,在苍白的脸上留下闪亮的痕迹。
“夏。。。夏志?”宋敏的声音颤抖着,轻得几乎听不见。
夏志推开门,走了进去。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仪式,像是走向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她走到床边,放下相册,伸出手。手指轻触宋敏的脸颊,感受到皮肤的温度和泪水的湿润。真实的,鲜活的,她的宋敏。
“我来了。”夏志的声音也哽咽了,“我来接你回家。”
宋敏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仿佛怕她消失。她的手在颤抖,但握得那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你真的来了。。。”宋敏的眼泪不停地流,“我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夏志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宋敏的额头,“我就在这里。我会一直在。”
她们就这样静静地待着,额头相抵,双手紧握,呼吸交融。没有拥抱,因为这个姿势对宋敏的伤腿来说太困难;没有亲吻,因为眼泪让一切变得模糊。但这种亲密的靠近,比任何肢体接触都更深刻地传递着思念和爱。
过了很久,宋敏才稍微平复情绪。她松开一只手,抹了抹脸,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容:“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存在,”夏志认真地说,“一直都是。”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纸巾,轻轻为宋敏擦去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