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吗沈清了?”
“你瞎了?”沈清了实在没忍住。
“嘿嘿,我就叫叫你。”热度的后劲上来了,祝满树脑袋晕晕的,眼皮也很重,他打了哈欠,“我有点困了,你等我睡了再走,很快的。”他知道沈清了很忙。
“。。。”
沈清了叹了口气,把他抱着的书包拿下来,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走。”
“真的。”祝满树侧头看他,“你不是很忙吗?”
“不忙,你睡你的。”
“行。”祝满树安心,他慢慢合眼。
几分钟后,就在沈清了以为他睡着了,祝满树突然抽筋般一动,闭眼小声呢喃,“哪个朋友生病你都会特意回来,然后一直这么陪着么?”
“。。。”
祝满树自从上次从别人嘴里得知自己不是沈清了唯一的室友后,遇到点事就时不时来上这么两句,也不是故意找茬,就是想知道自己在沈清了这里是不是特别的,会不会跟别人不一样。
频率高的祝满树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别的朋友真的不会这样,只有沈清了。
祝满树其实知道这样不好,不礼貌,沈清了不是自己的私有财产,这样会让自己显得很自私,所以他问完后经常很忐忑。
沈清了会不会厌烦呢?
沈清了会不会阳奉阴违呢?
他不知道,他在沈清了这张几乎看不到什么明显喜恶的脸上找不出答案,于是就开始安慰自己。
应该不会吧?
反正沈清了之前说了很喜欢。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问题,沈清了只是留了点时间无语了会,还是回答,“如果只是这种毛病的话,不会。”
祝满树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咳了声,然后大声说,“我要睡了。”
“。。。”
祝满树很快就睡着了,几乎不做梦的人做了梦就跟开闸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意识朦胧又清醒,祝满树再次睁眼的时候,医务室变成狭窄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手术中”三个字亮着,刺眼又明显。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他四下环顾,只有一团扭曲的黑色阴影贴在墙壁上。
“沈清了?”
没有人回答。
他边喊边想要离开,可绕来绕去抬头永远都是那几个字。
过了很久,“手术中”的灯光熄灭,几乎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楚,消毒水味变大,一下又一下刺激着嗅觉,他看到黑影变成了站着的人,他有些着急,只能随便找了个人问。
“你好,请问出口在哪?”
那个人低头,祝满树瞳孔骤缩。
“外公?”
震惊间,“外公”弯腰把他抱起,声音缥缈又遥远,“小满,跟外公回家。”
回家?
为什么?
祝满树有点茫然的看着能抱起自己的魏柏仁,透过走廊锃亮的玻璃,才发现自己变得很小。
“啪嗒。”手术室的门开了,被推出来了一个盖着白布的人。
周围的所有人像是被设定好了,统一开始流泪,发出哭喊,祝满树不懂他们在哭什么,只能努力的去看,看白布底下的是谁。
外公抱着他,病床被推走,祝满树奋力伸手却无济于事,一股莫大的恐慌感席卷全身,但他太小了,小到周围的一切人和物都像一座座高大的山,堵在自己的面前。
他听到自己张嘴,却只发出像微风一样的呼声。他感觉自己在拼命挣扎,但只有沁出的汗水和全身发麻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