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箱子不能按时做出来,等到运粮开始,我们就彻底抓瞎了。”
“周通,你回去之后继续把承运的契约赶出来。”
“其他人在咱们实务之余也別忘了功课。
会试就在半年之后,时间紧迫。
那是一场真正的硬仗,我们要面对我们还从未见过的对手。”
“是!先生!”
眾人齐声应诺。
……
江寧府城外,紧邻著长江水路的一片巨大空地上。
这里原本是江寧互助商会用来堆放生丝和杂物的货场,此刻却被临时徵用,四周拉起了高高的帷幔,由江寧府衙的衙役和商会自家的护卫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守著,严禁任何閒杂人等靠近。
货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座宽敞的大帐篷。
张承宗站在帐篷正中,手里紧紧攥著周通的那张货柜製造图谱。
在他的面前,黑压压地站著两百多號人。
这些人,全都是江寧互助商会名下,以及李德裕动用知府手腕,从江寧府各个县紧急抽调来的最顶尖的木工作坊掌柜和铁匠铺老板。
“诸位。”张承宗將手中的图纸啪地一声拍在面前的长桌上。
“客套话我张承宗就不多说了。
今日把大家紧急召集到这里,是奉了知府大人的严令,有一件十万火急的皇差要办。”
张承宗指著桌上的图纸。
“朝廷今年拨给江寧府的十万石秋漕,不再用麻袋散装!
我们要用这种长八尺宽四尺高四尺,內衬油纸、外包铁皮,还要加上特製防偽锁扣的巨大木箱来装!”
“李大人已经从府库里拨下了充足的银两。
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半个月內,给我造出两千个这样的庞然大物!”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帐篷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半个月?
两千个?!”
“这这箱子还要包铁皮?
还要做那什么防偽锁扣?”
“这根本不可能啊!”
一位在江寧府做了大半辈子木工的陈姓老掌柜,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凑到桌前仔仔细细地端详著那张图纸。
越看,他脸上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张亚元……”老掌柜连称呼都变了,“您……您这不是在难为老朽们吗?
这图纸上的物件,老朽做了一辈子木匠,还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构造!”
老掌柜指著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痛心疾首地分析起来。
“您看这主体框架,用的必须是最坚韧的硬柏木。
这柏木极难开料打磨不说,还要全部採用最顶级的燕尾暗榫结构死死咬合!
更別提还要在四个角浇筑生铁吊环,內侧还要刷三遍桐油防潮!”
“按照咱们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老掌柜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一个熟练的大师傅,从选材、开料、打磨、凿榫眼,到最后拼装上漆。
一个人从早干到晚,一天最多也就能造出半个这样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