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江寧府就算把所有能拿得起锯子的木匠全绑来,满打满算也就这几百號人。
半个月的时间……
別说两千个,能造出五百个,老朽就把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里了!
这是累死也完不成的死活啊!”
老掌柜的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工匠的共鸣。
“是啊。
这活儿根本没法接!”
“半个月造两千个,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听著工匠们绝望的哀嚎和抱怨,张承宗並没有发火。
他很清楚老掌柜说的是实话。
如果按照传统的木工作坊模式,一个师傅带几个徒弟,从头到尾包干打造一个木箱。
半个月的时间,无论如何也凑不齐两千个。
张承宗盯著桌上的那张图纸,脑海中飞速地回放著自从加入致知书院以来,经歷过的一幕幕场景。
“老规矩是一个人从头干到尾……”
张承宗喃喃自语。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光!
他想起了在寧阳县赵家村,先生是如何教导他,把原本铁板一块的宗族权力,强行拆解成公议会和定额永佃,从而彻底瓦解了赵太爷的统治的。
“解决复杂问题,就要像庖丁解牛一样,把它拆解成最基础的逻辑单元!”
先生曾经在黑板上写下的这句话,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紧接著,张承宗又想起了乡试前夕,为了復刻正心书院那上千卷的绝密藏书。
先生並没有让大家每个人去抄一本书,而是发明了那套震惊所有人的速录流水线!
苏时只负责口述。
周通发明了极简的几何符號,几十个速记员只负责画符號。
而那些刚认字的蒙童,只负责对照密码本,把符號誊抄成文字。
最后由核心弟子进行校对。
每个人只负责最简单的那一小步。
但结果呢?
七天七夜!
他们硬生生地復刻了正心书院百年的底蕴!
“拆解,
对!拆解!”
张承宗猛地抬起头。
“陈老掌柜。”张承宗大步走到那位老木匠面前,“谁规定一个箱子必须由一个木匠从头包干到尾?”
“这……”陈老掌柜被问懵了,“自古以来,手艺人做活不都是这样吗?
若不是一人包干,这尺寸怎么对得上?
这卯窍怎么能严丝合缝?”
“老规矩行不通,那咱们今天就砸了这老规矩。
立个新规矩!”
……